起源：麻醉是谁真正发明的？

在麻醉出现之前，制约外科手术的最大瓶颈不是技术，而是时间。一名清醒且处于剧痛中的患者，只能在痛苦和休克压倒一切之前保持相对静止。因此，19世纪初的外科医生首先以速度来衡量。在19世纪40年代于伦敦行医的苏格兰外科医生罗伯特·利斯顿，以能在从第一刀到包扎不足九十秒内完成大腿截肢而著称。他把手术刀叼在嘴里以解放双手。速度即仁慈，更慢、更仔细的外科医生反而更加残忍。

前麻醉时代的手术剧场并非安静的场所，而是病人不断嚎叫的房间，而嚎叫被理解为正在发生的事情的必要组成部分。

改变了这一切的发现，以几个独立的版本出现，依托的药物已问世数十年，主要被用作派对消遣。

发现之前的娱乐

乙醚由德国植物学家瓦莱里乌斯·科尔迪乌斯在16世纪合成，尽管早期化学家以各种名称称呼它，其确切历史因数个世纪记录中名称不一致而颇为混乱。到19世纪初，它已是一种已知物质，可在市面上购得，并被用于娱乐消遣。

"乙醚晚会"是19世纪三四十年代美国和英国有文献记载的社交现象。学生、医学人士和好奇者群体会从浸透乙醚的布料中吸入乙醚，享受其带来的欣快感、解离感和偶尔令人捧腹的效果。参与者即便跌倒或磕碰通常也不会受伤，因为乙醚的镇痛特性使他们感受不到撞击的疼痛。这一点被人注意和评论过，但似乎没有人立即将其与外科手术联系起来。

笑气有一段平行且更为引人注目的娱乐职业。英国化学家汉弗里·戴维早在1799年就在一部已出版的著作中记录了它的镇痛特性，文中甚至明确提到了它在外科手术中的潜在应用，他写道它在某些需要意识减弱的手术中可能有用。这一建议被忽视了逾四十年，而笑气则成为科普演示和巡回表演的固定节目。一个名叫加德纳·科尔顿的表演者在19世纪40年代巡回美国各城市，收费演示"笑气"，混合着化学讲座与喜剧表演。

戴维1799年的建议与第一次严肃手术应用之间的间隔约为45年。在这段时间里，乙醚晚会和笑气表演已足够普遍，英语世界大多数受过教育的人要么亲身参加过，要么听说过。

克劳福德·朗在乔治亚州杰斐逊市

1842年3月30日，一位名叫克劳福德·威廉森·朗的医生，在乔治亚州杰斐逊市的诊所，切除了一位名叫詹姆斯·维纳布尔的患者颈部的小囊肿。维纳布尔此前参加过乙醚晚会，对该物质的效果并不陌生，他一直因预期的疼痛而不愿接受囊肿切除手术。同样参加过乙醚晚会、观察到其镇痛特性的朗，建议以乙醚吸入来代替硬扛疼痛。

维纳布尔从一块布料吸入乙醚，失去意识，囊肿被切除。他报告没有感到疼痛。朗为乙醚收取了25美分。

朗在随后数年间又进行了几次使用乙醚的手术，收取适当费用并保存记录。他没有发表结果，理由是专业上的谨慎：在公开主张之前他想要更多病例，而且他不确定是否应将结果归因于乙醚本身还是包括暗示力量在内的多种因素的组合。这种谨慎在专业上是合理的，但也意味着当他最终于1849年发表结果时，莫顿的公开演示已改变了医学整整四年，朗进入了一场他在技术上胜出但在舆论上已经落败的优先权之争。

医学历史学家的历史共识是：朗先做了这件事。1846年的科学界并不知道这一点。

霍勒斯·韦尔斯与失败的演示

霍勒斯·韦尔斯是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的一名牙医，1844年12月参加了加德纳·科尔顿的一次笑气表演。演示过程中，一名吸入气体的志愿者腿部碰上了长凳，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伤口。以专业而非娱乐的眼光观察的韦尔斯立即领会了其中的含义。

他安排次日在笑气吸入状态下进行拔牙，由科尔顿提供气体，一位牙医同事执行拔牙。成功了，韦尔斯什么都没感觉到。此后数周内，他在哈特福德诊所使用笑气完成了十余次拔牙。

1845年1月，他前往波士顿，在哈佛医学院向学生演示这项技术，著名外科医生约翰·柯林斯·沃伦在场观看。演示失败了，那名患者——一名年轻男子——在拔牙过程中呻吟或叫出了声。他究竟是真正感到疼痛，还是在充分镇静的情况下对拔牙过程做出反应，至今仍有争议。沃伦不为所动，驳斥了这次演示。据报学生们发出了嘲笑声。

韦尔斯返回哈特福德。哈佛演示失败恰恰在笑气最需要认可的时刻，使它在波士顿医学界的估价中失去了作为手术工具的可信度。

威廉·莫顿与乙醚日

威廉·T·G·莫顿是一位马萨诸塞州牙医，有着商业本能，与合伙人和债权人纠纷缠身记录不断。他曾短暂做过霍勒斯·韦尔斯的学生，了解笑气实验。1846年，他将注意力转向了乙醚。

莫顿向波士顿化学家查尔斯·托马斯·杰克逊请教了乙醚的特性，这次咨询后来成为关于谁应获得什么荣誉的极其激烈争论的主题。莫顿对自己和他的狗进行了私下实验，到1846年9月，他已足够有把握在牙科患者身上使用乙醚。

然后他请求在麻省总医院的外科团队面前演示乙醚。亲眼见过韦尔斯失败演示的同一位外科医生约翰·柯林斯·沃伦，同意提供一名患者。

1846年10月16日。麻省总医院的手术剧场，即如今被称为"乙醚穹顶"的那个房间。一名20岁的患者吉尔伯特·阿博特，下颌有一个血管肿瘤。莫顿迟到了，因为他一直在赶制一个用于固定乙醚浸透海绵以便吸入的牙科器具。沃伦差点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开始手术。

莫顿施用了乙醚。阿博特失去意识。沃伦切除了肿瘤。阿博特报告手术过程中没有疼痛。

沃伦转向在场观众，说出了此后每一部麻醉历史都会重复的那句话："先生们，这不是骗局。"

词汇与战争

医师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一世——作为诗人和散文家比医学人物更为人熟知——于1846年11月写信给莫顿，为这种新状态提议命名。他建议从希腊语取"麻醉"（anesthesia）一词，意为感觉丧失。这个词立即被采用，至今仍是技术术语。

演示成功之后爆发的优先权之战，是医学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破坏性最强的争论之一。莫顿花费多年寻求政府对其在发现中所起作用的认可，坚信自己被剥夺了应有的认可和经济回报。他昔日的顾问查尔斯·杰克逊提出了竞争性主张。霍勒斯·韦尔斯在笑气方面率先使用，却为争取认可而奔波直至1848年去世——死于自杀，情形显示出严重的心理崩溃。克劳福德·朗等到1849年才发表他1842年的病例，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场早已被公众事件裁决的争论。

莫顿于1868年在相对默默无闻中去世，仍在追求认可。杰克逊在精神病院度过了晚年。这场优先权之争使其所有主要参与者的处境都比演示成功之前更糟。

将氯仿作为麻醉药引入的苏格兰妇产科医生詹姆斯·杨·辛普森，因为是不同国家使用不同药物的不同人物，而绕开了这场争论的大部分。维多利亚女王在1853年第八个孩子出生时使用氯仿，以专业争论从未做到的方式，有效地使手术麻醉在英国公众中合法化。

改变了什么

1846年之后数年间，外科手术的变革并非渐进的，而是在单一的外科医生一代人内就足够迅速，清晰可见。此前被认为过于缓慢、过于痛苦或过于创伤性而不敢尝试的手术，成了标准流程。曾经将速度视为仁慈衡量标准、磨炼了一生速度的外科医生，现在可以将时间用于精确性。内部手术——速度在结构上不可能的——从偶尔绝望尝试的领域变成了常规可能。

手术死亡率下降，存活率提高，整个学科改变了标准，因为那个根本性制约被移除了。

克劳福德·朗在美国国会大厦国家雕塑厅以代表乔治亚州的雕像受到纪念。威廉·莫顿位于麻省剑桥奥本山公墓的墓碑，刻有将他认定为麻醉发明者的铭文。两处铭文都站得住脚，两处都不完整。

这项发现产生于一次乙醚晚会，首次应用于乔治亚州的一间乡村诊所，并由一个差点迟到的人从波士顿一间手术室向世界宣告。这就是它实际发生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