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库：丹麦斧历史——维京时代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1066年10月14日，当国王哈罗德·戈德温森的侍卫们在黑斯廷斯的山脊上列阵就位时，他们携带着维京时代最有效的步兵武器。那不是一把剑，尽管他们也有剑。那是一把长柄战斧，刃面宽得足以在一击之间将一名诺曼骑兵从肩膀劈到腰胯。现代学术界将这种武器正式命名为丹麦斧，到1066年10月14日的午后，战场上每一位诺曼骑士都已对它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侍卫们终究败了。这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期间经历了一次诈退战术，诺曼方面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1066年的丹麦斧并非一件走到尽头的武器，它只是遇上了一个不惜代价也要打下去的对手。

长柄战斧的起源

斧是人类最古老的工具之一，早在金属出现之前数万年便已存在。这种演变为丹麦斧的特定形制——宽而薄的刃面安装在长柄上，双手持用作为主战武器——出现于9世纪末至10世纪初的斯堪的纳维亚。那正是维京扩张时期，北欧人正在从北美到里海沿岸广袤的地带上大肆劫掠、贸易与定居。

长战斧的发展源于一种战术考量。更短的单手斧数百年来一直是斯堪的纳维亚人的工具和武器，在近身混战的混乱中实用、便携而有效。但单手斧牺牲了攻击距离。面对身着良好铠甲、尤其是持有盾牌的对手时，距离至关重要。一击打在盾牌上毫无意义。一击绕过盾牌，从更长的武器伸展末端打出，则完全改变了局面。

丹麦斧的设计者——更准确地说，是不断打磨这种形制的数代无名铁匠——通过将斧柄延长至约四至五英尺、并加宽刃面以提供宽大的劈砍面，解决了距离问题。刃面的显著特征是其薄度。一把简单放大木匠用斧的厚重大刃，重量会多到无法持续快速挥舞。丹麦斧的刃面锻造得很薄，具有明显的凸起刃口几何形状，由此制造出一种看似巨大却比视觉感受轻得多的武器。

武器的解构

一把10至11世纪典型的丹麦斧，刃口宽约20至25厘米，带有明显的弧度，将力量集中于刃口的最佳发力点。斧柄为直形或极轻微弯曲的木料——梣木、橡木或榛木，视地区而定——穿过斧孔并通常以楔形固定。实战用斧的全长从约四英尺到五英尺不等，其中绝大部分为斧柄的长度。

实战握持方式为双手，前手放在斧柄偏上处控制方向，后手提供力量。这种握持方式既能打出有力的重击，也能进行可控的技术动作：一名侍卫挥斧落空后，收回武器并转换到第二击的速度，比关于笨拙斧战的刻板印象要快得多。实验性复原已证明，在经过训练的手中，丹麦斧是一件流畅的武器——比外表显示的更快，比这个重量级别的武器本应具备的更为精准。

薄刃对锁子甲同样有效，这是刺击武器所不具备的特性。锁子甲对于薄刃的劈砍有良好防护，但对于钝击伤和以正确角度从宽大重刃打出的斩击则相对脆弱。丹麦斧的几何形状将足够的刃长和动量集中于目标，足以使锁环变形并将损坏的金属驱入下方的身体。

英格兰的侍卫制度

丹麦斧从斯堪的纳维亚传入英格兰，走的是1016年至1042年统治英格兰的丹麦国王所开辟的文化通道。克努特大帝在击败埃塞尔雷德的继承人埃德蒙德·铁肋后登上英格兰王位，随之带来了丹麦军事制度中的侍卫——这种专业的家臣战士充任国王的私人卫队和核心战力。侍卫们拿薪俸、受训练、装备精良，在整体素质上远超凑数的民兵。

到11世纪中期，英格兰侍卫已与长战斧紧密联系在一起。他们与之训练，与之相伴，死后也与之同葬。1066年1月，忏悔者爱德华驾崩，哈罗德·戈德温森登基为王，他继承的侍卫是北欧最精锐的重步兵之一，他们手中的武器正是丹麦斧。

这对任何与之交战的人都构成了战术上的难题。长战斧需要双手握持，意味着侍卫在进攻时盾牌无法使用。精锐侍卫在发动攻势时通常将盾牌挂在腰侧或背后，依靠速度、攻击距离和战斧本身作为格挡工具。对付步兵时，这套打法游刃有余。对付骑兵时，则需要对地形和阵列进行周密的把控。

斯坦福桥与黑斯廷斯，1066年

1066年9月25日。挪威国王哈拉尔·哈尔德拉达率一支北欧军队及英格兰盟友入侵约克郡。哈罗德·戈德温森以令人震惊的速度率军北上，在斯坦福桥发动突袭，打了北欧军队一个措手不及。此役是英格兰的决定性胜利。哈拉尔·哈尔德拉达阵亡，北欧对英格兰的威胁就此终结。

有一个传说——虽非确凿史实，但在多部斯堪的纳维亚萨迦中均有记载——称一名挪威战士凭借一把丹麦斧，独自守住德温特河上的桥梁，为同袍争取到结成防御阵型的时间。据说他在桥上击倒了数十名试图渡桥的英格兰士兵，直到一名英格兰人划船到桥下，从下方将一把长矛刺穿了他。这个传说也许在细节上存疑，但它真实捕捉到了这种武器在坚守阵地方面的声誉。

三周后，哈罗德收到消息，诺曼底的威廉已在南方登陆。他率疲惫之师南返伦敦，再赶往黑斯廷斯。侍卫们虽有折损，依然强大，在森拉克山脊的英格兰阵线中担任核心。

《贝叶挂毯》由亲历或知晓战役的人在战后一代之内织就，其中清晰显示出侍卫双手握持长斧、诺曼骑兵冲锋而来的场景。诺曼骑士的坐骑被描绘为在持斧步兵面前惊退的样子，这与编年史中关于诺曼骑兵在正面冲击中遭受惨重损失的记载相吻合。由侍卫斧手为核心的英格兰盾墙坚守了大半天。

最终击溃它的，是持续的上方弓箭覆盖，以及一次战术机动的组合——无论那是蓄意为之还是出于偶然，历史学界至今争论不休——诺曼军队诈退，将部分英格兰队列从山脊引诱下来追击，而后调转头来在开阔地消灭这些追击者。哈罗德阵亡，盾墙随之崩溃。丹麦斧坚守了数小时，却无法在阵型瓦解之后独撑大局。

瓦兰吉卫队

丹麦斧在遥远的东方找到了第二个制度性的归宿。瓦兰吉卫队由拜占庭皇帝巴西尔二世于10世纪末建立，是由北欧战士组成的精锐单位，充任拜占庭皇帝的私人卫队。拜占庭史料称他们为"持斧蛮族"，这个称呼既道出了他们的武器，也透露了他们在等级森严的拜占庭宫廷中所引发的反应。

1066年后，许多在黑斯廷斯劫后余生、不愿臣服威廉的英格兰侍卫辗转来到君士坦丁堡，加入了瓦兰吉卫队。他们带来了各自的战斧。拜占庭编年史记载了"持斧英格兰人"的到来，此后数十年间，卫队的构成从以北欧人为主逐渐转变为以英格兰人为主。

瓦兰吉卫队士兵参加了拜占庭在整个地中海地区的军事行动，从巴尔干到叙利亚，他们的长战斧在黑斯廷斯战役之后整整一个多世纪里始终是拜占庭军事力量的标志性特征。

衰落与遗产

丹麦斧的主导地位依赖于密集步兵阵型的战术背景——盾墙、集团近战、攻击距离和劈砍力量比全能性更重要的场合。随着12世纪的推进，欧洲战争越来越多地围绕骑兵在开阔地的交战来组织，辅以弩手和远程士兵。曾经为丹麦斧提供用武之地的步兵阵型变得不再处于核心位置。

这种武器并非骤然消失。长柄战斧在12世纪的手抄本插图中持续出现。瓦兰吉卫队将其用至13世纪。但这种武器的设计理念——长柄、宽刃、双手操持——逐渐与其他武器传统融合，演化出了后来中世纪战争的各种长柄兵器：戟、战镰、马刀。这些武器，在直接的技术传承上，是侍卫们在黑斯廷斯所持武器的隔代传人。

丹麦斧也许有两个世纪的沙场声威。以剑的标准衡量，这是短暂的——剑以各种形态延续了数千年。但就在这两个世纪里，它重塑了北欧的军事文化，确立了英格兰侍卫的战斗身份，并将其持有者的声名从约克郡传到了君士坦丁堡。

对于一根铁头木棒而言，已经相当不俗。

如需了解其他定义了各自时代战场的武器，请参阅我们关于维京乌尔伯特剑和罗马格拉迪斯剑的历史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