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中间谍:加雷斯·威廉姆斯与一桩无人能解释的死亡

2010年8月23日,警方进入伦敦皮姆利科区一间普通公寓——距离军情六处总部仅半英里。他们发现暖气开到了最大,尽管当时正值八月酷暑。浴室门是关着的。灯是关着的。淋浴间的玻璃隔断也是关着的。

浴缸里放着一个红色的北面牌大号旅行包。拉链拉上了,并且从外面上了挂锁。

包里是加雷斯·威廉姆斯已经腐烂的裸体尸首——一位31岁的数学天才,也是军情六处的密码破译员。挂锁的钥匙就在他的尸体下面被发现。

他已经死了八天。他在英国对外情报机构的同事,竟没人注意到他失踪了。

破解一切谜题,唯独解不开自己死亡之谜的天才

加雷斯·威廉姆斯不是一名普通的分析员。他是那种一代人中难得一见的头脑。

他出生于威尔士的安格尔西岛,10岁便参加了数学GCSE考试,14岁通过了A-level考试。他还在读中学时就已经在班戈大学开始修读学位课程,17岁便以一等荣誉学位毕业。二十出头,他已获得曼彻斯特大学的博士学位。

英国政府通信总部——英国的信号情报机构——在2001年招募他担任密码破译员。2009年,他被借调至伦敦的军情六处,据称在那里与联邦调查局和国家安全局合作,参与涉及手机追踪以及有组织犯罪(包括俄罗斯黑手党团伙)所用洗钱网络的高度敏感行动。

同事们形容他安静、聪明,极为注重隐私。他到哪里都骑自行车。同事们去酒吧时,他只点橙汁,并提早离开。他最近曾申请调回切尔滕纳姆的政府通信总部,并向朋友表示自己不喜欢伦敦的"老鼠赛跑"式生活。

他原定于死后一个月搬迁。

失踪八天,零警报

加雷斯·威廉姆斯最后一次被确认目击是在2010年8月15日。监控录像拍到他出现在荷兰公园地铁站。当天早些时候,他在哈罗德百货买了蛋糕,又在维特罗斯超市买了牛排。他刚从拉斯维加斯的一场黑客大会返回,原定第二天早上在军情六处主持一场会议。

他从未出现。

八天里,军情六处——世界上最为精密的情报机构之一——竟然没有察觉自己的一名分析员失踪了。直到威廉姆斯的姐姐焦急地致电政府通信总部后,才有人展开调查。

警方最终进入他的公寓时,没有发现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搏斗的证据。威廉姆斯的指纹既不在包上,也不在挂锁上,甚至连浴缸边缘都没有。整个现场干净得近乎无瑕——几乎像是经过手术式的清理。

尸检未发现任何伤口、瘀伤,体内也没有毒品或酒精。死因很可能是被困在密闭空间中导致的二氧化碳中毒。

但他究竟是怎么进去的?

不可能完成的谜题

案件正是在这里变得真正令人费解。

彼得·福尔丁,一位世界顶级的密闭空间专家,被警方请来判断威廉姆斯是否有可能自己把自己锁进包里。身高体型与威廉姆斯相仿的福尔丁,尝试重现这一场景超过300次。

每一次都失败了。

"就算哈里·胡迪尼本人,也做不到这一点。"福尔丁后来说道。

其中的机械原理近乎自相矛盾:威廉姆斯必须在漆黑的浴室里赤身裸体爬进包中,从内部拉上拉链,然后再想办法从外面把挂锁挂到拉链上——而这一切还必须做到不在任何表面留下一丝指纹。这个包的尺寸小到几乎需要不可能的扭曲身体才能进入。而要挂上挂锁,锁上的那一刻,双手就必须处于包外。

一位瑜伽专家也尝试完成这一动作,同样失败了。

在2012年的验尸调查中,验尸官菲奥娜·威尔科克斯得出结论,认为威廉姆斯的死亡"性质不自然,很可能是他人蓄意造成"。她表示"根据证据的权衡,可以确信加雷斯是被非法杀害的"。

伦敦警察厅持不同意见

尽管验尸官作出了这样的裁定,苏格兰场的调查却得出了不同的结论。

2013年,在历时三年的调查之后,警司哈米什·坎贝尔宣布,警方认为威廉姆斯"极有可能"是独自一人死亡,死于一场"悲剧性意外"——可能与某种性方面的实验有关。

被援引的证据包括:公寓中发现价值约两万英镑、从未穿过的女装名牌服饰,一顶橙色假发,以及与束缚有关的网络搜索记录。威廉姆斯在切尔滕纳姆的前房东曾报告说,有一次曾发现他被绑在自己的床柱上。

批评者认为这一解释太过方便——也严重不足。它或许能解释他对束缚可能存在的兴趣,却无法解释他是如何在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迹的情况下,把自己锁进一个包里的。

福尔丁声称,在调查过程中,一名高级警官曾要求他修改自己的证词,承认这一场景是有可能实现的。他拒绝了,并愤然离场。

"他们想把这案子埋起来,让加雷斯的名声继续蒙羞,"福尔丁在2025年对《每日邮报》表示,"任何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他是独自一人做到这些的。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无人能证实的种种理论

在没有确切答案的情况下,各种理论层出不穷:

俄罗斯关联论: 一些调查人员认为,威廉姆斯可能无意中发现了有关俄罗斯有组织犯罪的情报——甚至是政府通信总部内部一名内鬼的情报。曾叛逃至英国的前克格勃特工鲍里斯·卡尔皮奇科夫在2015年声称,俄罗斯对外情报局要为威廉姆斯的死负责。据称他的工作涉及追踪莫斯科黑手党所用的洗钱网络。

情报部门掩盖论: 另一些人怀疑,英国或美国情报部门可能是在威廉姆斯发现了某些敏感信息——或威胁要公开机密信息——之后将他灭口的。在他办公室发现的九根记忆棒,直到验尸调查的最后一天才被披露给警方。它们后来被清空了数据。

第三方犯罪论: 验尸官的结论仍是最为直接的解读。当时公寓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具备彻底清理现场能力的人。至于此人究竟是恋人、职业杀手,还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角色,至今仍不得而知。

一桩无法真正结案的案件

苏格兰场在2021年重启了调查,对包括现场发现的一条毛巾在内的相关物品运用现代法医技术进行检测。但到了2024年2月,他们再次宣布"没有发现新的DNA证据",也没有证据能推翻他们认为威廉姆斯是独自死亡的理论。

案件目前已正式结案。

但对加雷斯·威廉姆斯的家人,以及任何研究过其死亡离奇情况的人来说,官方给出的解释仍然极其令人难以信服。一位一生致力于破解谜题的数学天才,最终以一种连密室专家都认为在物理上不可能实现的方式死去——而我们却被要求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

在皮姆利科的那个八月午后过去十五年后,加雷斯·威廉姆斯"袋中间谍"案依然是英国最令人不安的悬案之一。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如何被锁进那个旅行包里的。

但他们从未说过一个字。

关于更多令人费解的英国悬案,弗兰南群岛灯塔谜案讲述了三名男子从一座锁死的灯塔站无迹可寻地消失的故事,而弗雷德里克·瓦伦蒂奇UFO失踪案则是另一起物证始终未能带来答案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