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的咆哮的二十年代芝加哥指南

如果你想踏入爵士时代最负盛名的美国城市，那就把时间机器调到1925年的芝加哥。这份关于1925年芝加哥日常生活的指南，从基本情况说起：阿尔·卡彭刚刚从约翰尼·托里奥手中接管了南区的私酒帝国。密歇根大道沿线的装饰艺术风格高楼正拔地而起，天际线飞速上扬。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刚从新奥尔良抵达，正与金·奥利弗一同录音。地下酒吧遍布全城的地下室与公寓之中。小熊队与白袜队的比赛吸引着庞大的人群。两年之后，圣瓦伦丁节大屠杀将重塑美国有组织犯罪的格局。

如果觉得芝加哥太偏西，不妨考虑造访1925年禁酒令时期的纽约，或去同年哈莱姆文艺复兴，感受爵士时代的另一面图景。

这也是一座警察普遍受贿、种族隔离靠暴力维系、普通市民随时可能被卷入私酒贩子地盘争夺战炮火之中的城市。所以，在你把手表拨回1925年之前，先看看这份关于如何在咆哮的二十年代芝加哥中生存、融入并享受这次造访的实用指南。

首先，弄清楚你要进入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1925年的芝加哥人口约三百万，是美国仅次于纽约的第二大城市。它正处于一场非凡的经济、人口和文化转型之中。大迁徙运动每年都把数以万计的非裔美国人从南方带到北方，主要定居在南区一个名叫布朗兹维尔的社区。屠宰场、钢铁厂和铁路网中的工业岗位，是这座城市经济的燃料。

美国宪法第十八修正案，即禁止酿造和销售酒精的禁酒令，自1920年1月起生效，直到1933年才会废止。1925年到1930年这五年，是芝加哥有组织私酒贩运的巅峰时期，多个相互竞争的犯罪网络为争夺分销渠道而混战。

你最安全的掩护身份，是一名因商务事宜来访芝加哥的东海岸或欧洲商人。这座城市不断有高管、推销员、记者和游客往来。带外国口音没关系。但对自己在城里做什么要有一套清楚的说辞，这一点必不可少。

穿得像本地人

1925年的时尚是二十世纪早期视觉上最为鲜明的风格。剪裁利落，色彩大胆，社交规范也十分严格。

男士应穿：

• 深色羊毛或细条纹的单排扣三件套西装
• 挺括的白衬衫，配软翻领（硬式活领此时正逐渐过时）
• 打四手结或温莎结的丝质领带
• 擦亮的皮鞋
• 呢帽或霍姆堡帽
• 天冷时加一件大衣
• 如果家境富裕，背心上挂一条链式怀表

女士应穿：

• 落至小腿或膝盖的低腰连衣裙（飞女郎剪影）
• 遮住大半头部的钟形帽
• 丝质或人造丝长袜
• 低跟T字带皮鞋
• 一长串珍珠项链（受可可·香奈儿影响的风尚）
• 天冷时加一件裘皮大衣或披肩
• 若能剪得动，可留短波波头

避免使用晚于1920年代才出现的鲜艳合成染料。1925年的标志性色调是深蓝、深绿、黑色、米色和灰粉色。

尤为重要的一点：不要携带任何显眼的科技产品。腕表是可以接受的，但年长男士更常戴怀表。避免任何数字显示装置。

适应噪音与多层次的城市

1925年的芝加哥十分喧闹。有轨电车沿大多数主干道运行。蒸汽火车不断抵达联合车站和迪尔伯恩车站。报童在每个街角高声叫卖报纸。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屠宰场的气味会随风飘向北面。

芝加哥卢普区，即由高架铁路环绕的中央商务区，是曼哈顿以外办公楼最密集的地方。瑞格利大厦（1924年建成）和论坛报大厦（1925年建成）是天际线上戏剧性的新添建筑。芝加哥河向西流淌，并已改道流向密西西比河（这是1900年的一项工程壮举），而不再流向密歇根湖。

随身携带一张城市地图。想快速穿越城市，就搭高架铁路（俗称"L"）。短途出行可搭黄色出租车。天黑之后，只在人多的区域步行。

三个你绝对不能错过的地方

绿磨坊鸡尾酒廊

绿磨坊位于百老汇大街与劳伦斯大道交口的北区，是芝加哥最著名的地下酒吧之一，以"茶室"为幌子，实则明目张胆地经营着一家爵士俱乐部。它由卡彭的同伙杰克·麦格恩部分持有，经常有当代爵士乐手在此定期演出。你可以点一杯装在茶杯里的"茶"，其实是私酿威士忌或加拿大烈酒。

入场需要有人引荐。穿着要得体。小费要大方。不要对杯中之物引人注意。

林肯花园

位于南区31街与科蒂奇格罗夫大道交口的林肯花园，是1920年代美国最重要的爵士场所之一。金·奥利弗的克里奥尔爵士乐团经常在此演出。刚从新奥尔良抵达的路易斯·阿姆斯特朗，是乐团的明星之一。

周六晚上前来，氛围最为热烈。人群种族混合（这在当时的芝加哥并不多见），音乐是美国文化的最前沿，食物也很不错。像林肯花园这样的"黑白混合"俱乐部，是少数几个非正式容许种族融合的公共场所之一，尽管紧张关系依然存在。

马歇尔·菲尔德百货公司

如果想看看1920年代商业优雅的极致，去逛逛位于州街上的马歇尔·菲尔德旗舰店。这座建于1907年、拥有蒂芙尼设计的玻璃穹顶的十二层建筑，是世界上最大的百货商场之一。三楼的核桃厅是一家著名餐厅。午后的茶点服务是这座城市的一项社交仪式。

如何与人交谈而不惹麻烦

英语通用，但带有地方差异。意大利语、波兰语、意第绪语和德语在移民聚居区常见。南区通行黑人英语方言。西班牙语出现在一些工业区。受过教育的芝加哥人说着一种平板的中西部口音，在东海岸人或欧洲人听来可能显得有些鼻音重。

几条通用的规矩会有所帮助：

• 自我介绍时说明姓名和来自哪座城市
• 不要问陌生人的职业
• 绝不要问别人的酒是从哪儿弄来的
• 不要在公开场合直呼具体的黑帮人物姓名
• 对非裔美国访客与居民保持尊重（南区对白人访客的不当行为极为敏感）
• 在拥挤的人行道上给女性让路

如果警察询问你的来意，简短清楚地回答。随身携带身份证明（护照或介绍信）。1925年的芝加哥警察大多收受贿赂，但对来访商人通常还算客气。

该吃什么，该避开什么

1925年芝加哥的食物种类丰富，且往往相当出色。这座城市的屠宰场让牛肉比美国几乎任何地方都更便宜、更充足。意大利、波兰、犹太、德国以及日益增多的墨西哥移民社区，都建立起了各自的饮食文化。汽水吧台向嗜甜如命——被迫在公开场合放弃了酒精——的人群出售圣代、麦芽奶昔和冰淇淋苏打。

对访客而言安全的选择：

• 在一家体面的餐厅吃一顿牛排晚餐（如伯格霍夫、意大利村、核桃厅）
• 在南区的小吃店吃一份波兰三明治
• 在温特沃斯大道的小唐人街吃一顿中餐
• 在任意汽水吧台喝一杯巧克力麦芽奶昔
• 喝一瓶可口可乐或海尔思根汁汽水

需要谨慎的东西：

• 来源不明的私酿威士忌（有些酒瓶掺假严重，"劣质酒"甚至可能含有工业酒精）
• 夏季的贝壳类海鲜
• 不熟悉的小杂货店里的乳制品
• 工业区摊贩的街头食品
• 私人聚会上的浴缸金酒

咖啡是普遍饮品。茶在女性中颇为时髦。核桃厅的热巧克力是一项社交传统。

你该简单了解的政治

1925年，威廉·E·德弗尔是芝加哥市长。德弗尔于1923年当选，以反腐败为竞选纲领，比起前任或后任，他对禁酒令的执行异常认真。他领导下的警察局对私酒贩子的打击力度比之前的历届政府都更强，尽管底层的腐败依然存在。

到1927年，"大比尔"威廉·黑尔·汤普森将以公开支持私酒贩的纲领重新当选市长。卡彭的帝国将在汤普森政府治下达到全盛。

1924年的共和党—民主党政治格局相当复杂。芝加哥是一座正处于转型期的民主党机器城市。自1919年的种族骚乱（造成38人死亡、数百人受伤）以来，种族关系一直紧张。黑人人口集中在布朗兹维尔，在住房、就业以及南区以外的行动方面面临系统性限制。

如果你必须谈论政治，就重复对德弗尔市长的常规赞美，避免对禁酒令表态过于强硬，也绝不要在可能被人听到的场合说卡彭或主要私酒帮派的坏话。

无论如何都不要做的事

让我帮你避开一些经典的错误。

不要：

• 在公开场合直呼阿尔·卡彭、巴格斯·莫兰或其他任何犯罪人物的姓名
• 打听酒是从哪儿来的
• 试图在没有引荐的情况下进入地下酒吧
• 明显地携带大量现金
• 夜晚在没有本地熟人陪同的情况下前往南区社区（尤其是布朗兹维尔）
• 未经许可拍摄他人照片
• 在混合场合谈论1919年的黑袜丑闻
• 在贬损芝加哥的同时吹捧纽约
• 未经明确邀请就进入私人俱乐部

最重要的是，不要预言1929年2月14日的圣瓦伦丁节大屠杀、1929年10月的股市大崩盘，或1933年禁酒令的最终废除。你正在造访的这座城市，坚信自己正处于一场永恒的商业与文化上升期的巅峰。就让它这么相信下去吧。

你不该错过的体验

如果你在咆哮的二十年代芝加哥只能拥有一个瞬间，那就把它留给周六晚上的林肯花园。路易斯·阿姆斯特朗正吹着短号。舞池挤满了人。你茶杯里的威士忌还不赖。这音乐是美国城市所发出过的最响亮、最快速、最"美国"的声音。几张桌子之外，两对白人夫妇正以一种十年前不可能出现、十年后或许也不再可能出现的方式，与混合场合中的黑人乐队一同聆听音乐。

你正在见证一场即将重塑美国音乐、服饰、舞蹈和语言、贯穿整个二十世纪余下岁月的文化革命。两年之后，同一座城市将上演圣瓦伦丁节大屠杀。同样的地下酒吧将会关闭。同样的鸡尾酒将合法地重获新生。但就在此刻，1925年的这一瞬间，芝加哥是全世界最喧闹、最令人心潮澎湃的城市。

把你的说辞讲圆，给爵士乐手多留些小费，永远不要大声说出黑帮成员的名字。1925年咆哮的二十年代芝加哥，是任何穿越行程中最激动人心的目的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