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指南：公元540年的拜占庭君士坦丁堡

欢迎来到公元540年的君士坦丁堡。你刚刚踏入已知世界中最庞大、最富庶、也最国际化的城市。这里居住着约五十万人，规模是西欧任何城市的十倍以上。罗马帝国在这里从未真正灭亡——它只是继续存在下去，说着希腊语，信奉基督，建造着足以让你目瞪口呆、下巴掉到大理石地板上的宏伟建筑。

但要提醒你的是：你抵达的时刻并不安全。查士丁尼一世正端坐皇位，圣索菲亚大教堂刚刚竣工，而在两年后，人类历史上最致命的瘟疫将会降临。一如既往，时机至关重要。

辨明方位

君士坦丁堡坐落在一个三角形半岛上，北临金角湾，南濒马尔马拉海。狄奥多西城墙——一道横贯陆地一侧、绵延四英里的三重防御工事——已经将入侵者挡在城外一个多世纪，未来还将继续屹立近900年。

如果你想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就从金门入城。这座位于城墙南端的凯旋式大理石拱门专供皇帝与凯旋将军使用，但没有人会检查你的"门票"。沿着美塞大道——这条贯穿全城核心、两侧立柱林立的主干道——一路向前，径直通向大皇宫和竞技场。沿途你会经过广场、教堂、浴场和市场——一切都以宣示着"我们是罗马，我们从未停止"的规模建造而成。

该穿什么

把你的牛仔裤留在家里吧。男性穿一种及膝的束腰外衣（chiton），腰间系带，外出时再披一件斗篷（himation）。女性穿及踝长袍，外加一种名为"马佛里翁"（maphorion）的大幅面纱状披巾，覆盖头部与肩膀。颜色很重要：紫色专属于皇帝，鲜红与深蓝彰显财富，未染色的亚麻或羊毛则标志着平民身份。你的最佳选择是介于两者之间——一件染成绿色或赭色的束腰外衣，能传达出"体面商人"的形象，又不至于引起皇室的猜疑。

鞋履方面，视身份而定，可选皮靴或凉鞋。街道虽已铺石，却并不总是干净，因此闭合式的鞋子是更实用的选择。

该吃什么

君士坦丁堡的饮食相当讲究。这座城市从埃及进口谷物，从叙利亚进口橄榄油，从爱琴海诸岛进口葡萄酒，还从远至印度和中国的地方进口香料。街边小贩出售扁面包、烤肉、干鱼、奶酪和无花果。

若想吃一顿像样的正餐，可以去港口附近寻一家小酒馆（kapeleia）。菜品多以橄榄油、大蒜和香草调味——炖扁豆、烤羊肉、博斯普鲁斯海峡新鲜捕捞的鱼，以及蘸着鱼露（garum，一种承袭自古罗马的发酵鱼酱）食用的面包。葡萄酒通常兑水饮用，有时还会加入树脂或蜂蜜调味——这是需要慢慢适应的口味，但你很快就会习惯，因为单喝生水未必安全。

避免在码头附近来路不明的摊贩那里吃猪肉。食品安全规定虽然存在于纸面上，但执行情况参差不齐。

圣索菲亚大教堂——绝不能错过

查士丁尼的这部杰作三年前，即公元537年才刚刚竣工。当你踏入其中，便会明白为何这位皇帝据传曾说出："所罗门，我已超越了你。"中央穹顶悬浮于地面上方180英尺，由一种叫作"帆拱"的工程巧思支撑，而这项技术要再过一千年才会被重新运用。穹顶底部环绕着四十扇窗户，光线倾泻而入，让金色马赛克熠熠生辉，仿佛整个天花板都在悬浮飘荡。

如果可能，参加一场礼拜仪式吧。香火的气味、圣咏的吟唱、烛光在金色与大理石间跳跃——即便你不是东正教徒，也会有所触动。这座建筑本就是为了震撼感官而设计的，而它做到了，彻彻底底地做到了。

竞技场——但要小心

竞技场可容纳十万人观看战车比赛，全城人对此都为之痴迷。两大主要派系——蓝党与绿党——远不止是体育队伍，它们同时是政治党派、街头帮派与社交俱乐部的混合体。请谨慎选择你的"颜色"，或者更好的做法是——干脆不要选边站。

就在八年前，即公元532年，尼卡暴动正是从这里爆发——两派联合起来反对查士丁尼。半座城市付之一炬，数万人丧生。查士丁尼一度险些出逃，是皇后狄奥多拉用一番话让他羞愧留下并派兵镇压。这些伤痕在重建后的街区中依然可见。切勿在酒馆里随意提起尼卡暴动——许多人在那场事件中失去了亲人。

不过比赛日本身壮观非凡。尽早到场，找个上层看台的位置，尽情欣赏这场盛事，只是不要穿戴任何派系的颜色。

大皇宫与朝廷礼仪

大皇宫建筑群绵延占据半岛东南端，是一座由厅堂、花园、庭院和教堂组成的迷宫，占地约50万平方米。没有邀请你进不去，但你可以欣赏铜门入口，观看各种游行仪式。

如果奇迹般地你真的获得了觐见查士丁尼的机会，请了解相关礼仪：你需要完全俯伏于地（称为"跪拜礼"），所有人都是如此。皇帝被视为神在人间的代表，宫廷的一举一动都体现着这一点。狄奥多拉很可能也会在场——她实际上是共同统治者，只是没有这个头衔，一位从演员出身、后来成为地中海地区最有权势的女性。切勿小看她。

需要避开的危险

**瘟疫（公元542年）：**如果你在540年造访，距离查士丁尼瘟疫爆发大约还有两年。这是一场腺鼠疫——与800年后再度肆虐的黑死病是同一种疾病，将在整个帝国夺去估计2500万至5000万人的性命。如果你的时间机器还有余裕，请务必在542年春天之前离开。

**街头犯罪：**君士坦丁堡也有治安欠佳的街区，尤其是夜间的港口区域。城市设有市政长官（eparch）统领的警力，但入夜之后，你基本只能靠自己。结伴出行为宜。

**宗教争论：**在这座城市里，连面包师和轿夫都会讨论神学问题。一性论派与迦克墩派之间的辩论可能会变得非常激烈——有时甚至演变成暴力。微笑，点头，但不要分享你个人的基督论观点。

**司法体系：**查士丁尼刚刚将全部罗马法编纂成《民法大全》。这对文明发展而言是件好事，但也意味着法律体系严密、惩罚严厉。盗窃可能让你失去一只手，叛国则会让你失去一切。

必看体验

**巴西利卡地下水宫：**这座地下蓄水池由336根大理石柱支撑，其中许多是从异教神庙中回收再利用的。它幽暗而充满氛围感，至今仍在运作，可以把它想象成这座城市隐藏的"水的大教堂"。

**城墙：**从金门一路走到布拉海尔奈区，沿着狄奥多西城墙漫步。这道三重防御工事——护城河、外墙、内墙——是当今世界上最精密的军事建筑。

**市场：**金角湾附近的斯特拉提贡市场，是东西方在最真切意义上相遇之处：中国的丝绸、印度的香料、波罗的海的琥珀、斯拉夫北方的皮毛。君士坦丁堡正处在所有重要贸易路线的交汇点上。

**浴场：**公共沐浴在这里仍是罗马传统。宙克西普斯浴场（尼卡暴动后不久重建）是其中最精美的一座——大理石地面、加热的水池，以及一批著名的古典雕像收藏。

实用提示

• **语言：**希腊语是日常用语，拉丁语用于法律和行政事务。如果两者你都不会，手势和硬币是通用的语言。
• **货币：**索利都斯金币是中世纪世界的"美元"——从爱尔兰到印度都能通用。日常购物请随身携带面值较小的青铜币（nummi）。
• **宗教：**至少在名义上，人人都是基督徒。教堂随处可见。经过教堂时画十字是约定俗成的礼节。
• **卫生：**比大多数中世纪城市要好，但以现代标准来看仍显粗糙。公共厕所是存在的，请使用它们，而不是随地方便。

结论

公元540年的拜占庭君士坦丁堡正处于其绝对的巅峰时期——这颗星球上最富庶、最有文化、建筑最令人惊叹的地方。你正见证着罗马世界最后一次伟大绽放，在瘟疫与战争开始缓慢侵蚀它之前。仅是圣索菲亚大教堂本身就值得这趟旅程。只需留意日历，在战车派系政治中保持中立，并在542年老鼠到来之前离开。

一路平安，穿越者。切记——在君士坦丁堡，就连乞丐也自认为是罗马人。

若想了解中世纪地中海世界的相关指南，请参见穿越者指南：公元950年倭马亚科尔多瓦和穿越者指南：公元800年阿拔斯巴格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