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指南：1300年的奇穆昌昌城

清晨,太平洋的浓雾低垂在莫切河谷上空,厚重得几乎能尝到其中的咸味。城墙之外,沙漠向四面八方延伸至地平线——阿塔卡马沙漠近在咫尺,这里是地球上最干旱的地方之一。然而在这些城墙之内,数万人的城市却建造出了非凡的成就:一个由黄金、鱼类与土坯砖构成的文明,层层叠叠的建筑群规模之大,从一端走到另一端要耗费大半天时间。

你身处昌昌城,奇穆王国的首都,时值公元1300年。你到达时正值这座城市权力的巅峰,比后期的建设浪潮早了一代人,也远早于印加人到来拆毁这里所建立的一切。这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城市。你应据此规划你的行程。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奇穆人是莫切文化的继承者,后者以独特的陶器与灌溉系统领先了他们数个世纪。莫切文明鼎盛期指南介绍了那个为你即将见到的一切奠定基础的文明。昌昌城坐落在莫切河谷,这是一条狭窄的灌溉绿洲,南边紧邻沿海沙漠,东边是干旱的丘陵。海洋近在咫尺——在一个安静的清晨,你能在城邑最高的平台上听见海浪声。

昌昌城的财富建立在两样东西之上:鱼与水。这片沿岸海域是地球上最富饶的渔场之一,得益于洪堡寒流的滋养。晒干的鳀鱼、沙丁鱼和贝类从沿海运往内陆,以交换高地出产的货物。这座城市的农业完全依赖于由莫切河与奇卡马河供水的复杂运河系统——没有运河,这座城市就无法进食,奇穆人深知这一点。维护灌溉网络与维持军队一样,是国家的核心职能。

这座城市本身并非一个统一的空间。你可以将其想象为一系列巨大的带围墙建筑群——即城邑,每一座都是某个王朝的宫殿及最终的陵寝,四周环绕着工匠、商人与渔民聚居的街区。外围街区密集、低矮而喧闹。内部区域则是受控空间,遵循严格的礼仪规范,只有当你有正当理由时才能进入。

该穿什么

不要穿现代服装前来。奇穆人的审美有其特定标准,且极度讲究身份地位。

昌昌城的平民穿着棉布长衫,不染色或使用简单的大地色调。棉花在河谷中种植,纺织业是这里的重要产业。你最安全的伪装身份是来自北方或南方沿海社区的行商——奇穆人通过木筏在秘鲁沿岸广泛贸易,来自遥远社区的陌生人在港口街区并不罕见。

穿一件长及大腿中部或膝盖的素色棉布长衫,纤维凉鞋,以及一条简单的编织头带或素帽。避免佩戴任何金银饰物。在昌昌城,贵金属象征着身份等级,若佩戴与你身份不符的饰物,会招来官员迅速而令人不适的关注。精英阶层佩戴精致的头饰、金耳饰,以及重达数公斤的锤打铜银胸饰。而你不是精英。

城市导览

一旦理解了昌昌城的组织结构,导航其实并不困难。城邑是主要地标——由高达九米的城墙围成的巨大矩形围场,墙面装饰着鱼类、鸟类与几何图案的浮雕。每座城邑都朝向海洋或盛行风向,正门朝北。

未经邀请你不能进入城邑。这些是受限空间,由一批控制着王室成员及王室先祖墓葬平台准入权限的官员与祭祀专家管理。走近入口,观察守卫,不要再往前。

不过外城是开放的。城市西部边缘的市场街区聚集着渔业贸易与沿海商人。晒干的鱼按重量出售。晒干的辣椒和玉米由高地商人运来。用作装饰的贝壳远从北方的厄瓜多尔运来。发酵玉米酒(即奇恰酒)的摊位凭气味就能轻易找到。

该吃什么

在昌昌城最安全的饮食就是这座城市每日的食物:水煮或烤制的鱼、晒干的辣椒,以及玉米糊状食物。发酵玉米酒(奇恰)是各个社会阶层每餐都会饮用的饮品。若有人向你敬奇恰酒,请接受。若无特定的仪式理由而拒绝,会被视为无礼。

这里的鱼类品质极佳。鳀鱼是主食,但你也能找到鲈鱼、鲻鱼,运气好的话还有来自河口芦苇丛的螃蟹和大虾。放心吃鱼。避免食用在正午高温下放置过久的陆地肉类。这里保存鱼类的方法十分有效;而其他肉类则不然。

不要喝未经处理的静水。这座城市的运河系统维护良好,但南部边缘的低洼街区所取用的水渠也接收废水。用煮沸液体酿造的奇恰酒,比任何未经煮沸的东西都更安全。

三个必看之处

昌昌城的浮雕。 即使是从城邑城墙外面,你也能看到外墙表面的浮雕装饰——几何网纹、风格化的鹈鹕与海獭、重复的波浪图案,它们记录了海洋对这里一切事物的重要性。花点时间细细欣赏。后世不会好好保存这些浮雕,而厄尔尼诺年份带来的雨水已经在软化这些暴露的表面。

渔业街区。 城市海洋一侧的街区是一个运作中的港口社区,其目的直接明确,是王室区域所缺乏的。男人们坐着修补木筏,用龙舌兰纤维编织渔网。女人们分拣晒干的鱼,并为重量争论不休。孩子们在低矮的墙边奔跑。这里是昌昌城的引擎,散发出的气味恰如其产出一般充实。

金属加工区。 昌昌城的金银器工艺最终将达到令一个半世纪后的西班牙观察者惊叹不已的技术水准。你可以从外面观察这些作坊。锤打工艺与失蜡铸造都在使用中。不要试图获取金属制品。其所有权受到严格管制,而你作为来访沿海商人的伪装身份,并不包括携带奇穆金器离开。

健康与实际危险

1300年的昌昌城,实际危险并不戏剧化,但却持续存在。

海拔不是问题——这座城市位于海平面高度。炎热与烈日才是问题所在。秘鲁沿海沙漠即使透过晨雾也能产生强烈的紫外线辐射,正午时分暴露在外的街道十分严酷。尽量在阴凉处活动。遮好你的头部。

水传疾病是主要的健康风险。坚持只喝奇恰酒。在含盐空气中,割伤和擦伤愈合缓慢,应保持清洁。这座城市的治疗者使用植物药方和仪式性干预;若你需要真正的医疗救治,基本上只能靠自己。

不要卷入关于财产或身份优先权的争端。奇穆的法律体系会将这类争端裁定给等级更高的一方,而作为无人担保的外地旅行者,你的等级默认较低。

不该做的事

不要触碰或干涉任何与王室或城邑相关的物品。奇穆人对神圣物品的定义,远远超出你可能认定为明确宗教用品的范畴。

不要进入城邑内的墓葬平台。即使是已故统治者的在世亲属,接近这些空间时也遵循谨慎的礼仪规范。

不要评论继承问题、当今与历代统治者的相对功过,或灌溉运河的管理方式。你对内部政治的了解不足以承受说错话的后果。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和可信的理由,不要在天黑后到访。外城在夜间对陌生人并非充满敌意,但独自在夜间穿行街区的外国人,会招来使你离开变得复杂的那种关注。

你会带走的东西

离开昌昌城时,你会带着这样一种印象:这座城市解决了一个极其艰难的问题——如何在地球上最干旱的地方之一,仅凭劳力、水资源管理,以及一股寒冷洋流的非凡产出,建立起一个庞大、复杂、等级分明的社会。土坯城墙不会永远屹立不倒——每隔十年左右到来的雨水已经在软化其基座。但在1300年,它们依然矗立,在晨雾中呈现出巨大而奶油色的样貌,展示着当组织化的人类努力瞄准正确问题时所能产生的成果。

清晨站在外城城墙上,看渔民的木筏驶过破碎的浪花出海。太平洋寒冷,呈银绿色,鱼产丰富。那些将木筏推入海中的人们,正是基于这一事实建立起了一个帝国,而他们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若想了解最终吞并昌昌城的安第斯帝国,请参见1450年印加库斯科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