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旅行者的荷兰黄金时代阿姆斯特丹1660年指南

你刚才出现在一条鹅卵石小路上，旁边是一条宁静得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天空的运河。气息迎面扑来——海盐、新鲜面包、烟草气和某种无法否认的鱼腥味，混合成一道复杂的鸡尾酒。欢迎来到1660年的阿姆斯特丹，世界上最富裕的城市。在这里，一个郁金香球茎曾卖出比一栋房子更高的价格；一家私人公司拥有的海军规模超过大多数国家；伦勃朗·范·莱因正在创作杰作，同时深陷债务。

你来对了时机。荷兰共和国正处于其黄金时代的绝对巅峰。这个仅有两百万人口的潮湿小国，不知为何主导着全球贸易，资助了世界上最精良的艺术，并实践着两个世纪内无人能够媲美的宗教宽容。让我们确保你能活着欣赏这一切。

穿什么

第一件事，你需要融入人群。1660年的阿姆斯特丹时尚充满矛盾。荷兰人是欧洲最富有的商人，但他们的加尔文宗信仰不鼓励炫耀性展示。结果？昂贵的衣服看起来故意沉闷。

男士需要一件黑色深色羊毛紧身上衣（合身夹克），里面穿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是宽而扁平的"磨盘领"。七分长的马裤，深色长筒袜，以及带有适度扣件的皮鞋。宽檐毡帽是必须的。想象一下隐形的财富——那件朴素的黑色布料造价不菲，因为染料价格极高。

女士则是深色胸衣配亚麻内衬，全身黑色或深蓝色裙子，加白色无边便帽盖住大部分头发。已婚女性和未婚女性佩戴便帽的方式不同，所以要多观察，否则你会发出混乱的信号。围裙在这里不是仆役的标志——各阶层女性日常都会佩戴。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重要配件：一个小钱包或口袋。扒手无处不在，尤其是在港口和水坝广场附近。

如何出行

阿姆斯特丹建立在水上，你现在看到正在建设中的运河环——绅士运河、皇帝运河和王子运河——最终将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眼下，它们是将沼泽地改造成黄金地段的宏大城市扩张工程的一部分。

步行是你的主要出行方式。市中心面积紧凑，大约二十分钟就能穿越。但要注意脚下——街道上滑满了鱼肠、马粪，以及今天早上有人从窗户倒出去的东西。木制木屐（klompen）流行自有其道理。

长途旅行可以雇一艘小船穿越运河，大约两个斯图弗，差不多是一个工人十五分钟的工资。马拉车在街道上行驶，但主要运货而非载客。拉船（horse-drawn canal barge）按非常准时的时刻表连接阿姆斯特丹与其他荷兰城市。荷兰人发明了公共交通时刻表的概念，他们对此引以为傲。

钱与商业

你来到了世界金融之都。1609年成立的阿姆斯特丹汇兑银行（Wisselbank）本质上发明了现代银行业。世界上第一个股票交易所，在荷兰东印度公司（VOC）的股票上进行交易——这是历史上第一家公开上市的公司。

货币是盾（guilder，荷兰语gulden），分为20个斯图弗。熟练工人每天挣约2至3盾。在小酒馆吃一顿像样的饭大约6至8斯图弗。在旅馆住一晚约1盾。

你的财务生存秘籍：避开任何拿郁金香球茎当投资品推销的人。没错，郁金香狂热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投机热情在这座城市里仍然高涨。荷兰人什么都敢赌——航运路线、鲱鱼捕捞量、粮食期货。如果咖啡馆里有人开始跟你解释一个"保证稳赚"的机会，直接走开。

吃什么

1660年的荷兰料理是……务实的。加尔文主义精神延伸到了厨房。但不要绝望——如果你知道去哪里找，确实有好东西吃。

早餐是面包配黄油和奶酪，配啤酒。对，早餐喝啤酒。水不安全，荷兰人还没有完全接受茶或咖啡（虽然咖啡馆已经开始出现）。

午餐（主餐，大约正午吃）可能是胡椒砂锅（hutspot），一种加入肉、胡萝卜、洋葱和防风草的浓郁炖菜。你还会看到豌豆浓汤（erwtensoep），一种加入熏香肠的厚重豌豆汤，装在碗里本身就是一顿饭。新鲜鲱鱼（nieuwe haring）从街头小贩处可以买到，吃的正确方式是头向后仰，捏住鱼尾，把它从上往下送进嘴里。这才是正确的技巧。用叉子吃的话本地人会看不起你。

晚餐较为清淡——面包、奶酪，也许有些冷肉。荷兰人吃惊人数量的奶酪。豪达奶酪和埃丹奶酪随处可见，而且比你在21世纪尝到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得多。

吃甜食的话，去找油炸面团球（oliebollen），撒上糖粉。香料贸易意味着肉桂、肉豆蔻和胡椒在这里比欧洲几乎任何地方都更易获得，它们出现在糕点和饼干里。香料饼干（speculaas）让人上瘾。

饮品： 啤酒依然是默认选择，但杜松子酒（jenever）正在流行。它比现代杜松子酒更甜、更具麦芽味。葡萄酒有售但价格昂贵，从法国或莱茵河进口。留意刚刚兴起的咖啡馆，它们将成为17世纪的社交媒体。

社交场景

1660年的阿姆斯特丹可以说是欧洲最宽容的城市，这是一个低门槛，但依然令人印象深刻。被驱逐出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犹太人在这里建立了繁荣的社群。法国胡格诺派、英国清教徒和各种新教派别都在这里找到了避难所。条件很简单：随你愿意如何礼拜，只是不要太公开。天主教弥撒在"隐藏教堂"（schuilkerken）里举行，这些建筑从外面看像是普通的房屋或仓库，内部却有完整的教堂。人人都知道它们在那里。没有人去搜查。这是一种非常荷兰式的安排。

这座城市的国际化程度令人叹为观止。走过港口区，你会听到荷兰语、葡萄牙语、德语、意第绪语、马来语，以及你无法辨认的语言。来自印度尼西亚的水手、来自奥斯曼帝国的商人、来自欧洲各地的学者，都途径阿姆斯特丹。

荷兰女性比欧洲大多数地区享有更多权利。荷兰女性可以拥有财产，经营生意，出庭作证。走进任何一家商店，很可能是一个女性在经营它。这让来自法国和英格兰的访客感到震惊，这更多说明的是法国和英格兰的问题，而不是荷兰。

必看之处

水坝广场 -- 城市的中心。新市政厅（Stadhuis）正在建设中，竣工后将成为欧洲最大的行政建筑。它被精确地打在13,659根木桩上，深入沼泽地基。荷兰人做什么事都不会半途而废。

伦勃朗的画室 -- 这位伟大的画家住在犹太人大街（现在的伦勃朗故居博物馆）。他现在经济拮据，1656年已宣告破产，但仍在创作非凡的作品。如果你能设法进入他的画室，你将亲眼见证天才的运作。带上现金，他可能会卖给你一些东西。

港口 -- 每年有超过2000艘船进出阿姆斯特丹港。VOC船只装载着来自亚洲的香料、丝绸、瓷器和茶叶抵港。造船厂是工业效率的奇迹，能用标准化零件在数天内组装一艘船。

Waag（称重所） -- 位于新市场广场，货物在这里被官方称重用于贸易。上层设有行会室，包括外科医生行会，解剖课在这里进行。伦勃朗在《杜普大夫的解剖课》中描绘了其中一堂。

危险与警告

阿姆斯特丹相对于17世纪的城市来说还算安全，但"相对"这个词在这里承载了很多分量。

疾病是你最大的敌人。瘟疫周期性来访，就在几年前爆发了一次。天花、伤寒和痢疾是持续的威胁。保持干净（荷兰人按那个时代的标准对清洁颇为执着），喝啤酒而不是水，避开任何看起来发烧的人。

犯罪集中在港口区，尤其是夜间。装满工资的水手口袋会吸引小偷、骗子和更糟糕的人。夜间的泽迪克区（Zeedijk）尤为危险。

法律是严酷的。偷窃可能让你失去一只手。严重罪行在水坝广场公开处决。荷兰司法系统将酷刑作为标准调查手段。不要触犯任何法律。

宗教谨慎 -- 尽管有这种宽容，限度是存在的。不要公开侮辱加尔文宗。不要嘲弄归正教会。这种宽容是务实的而非意识形态的，它有边界。

运河 -- 人们不断掉进运河，尤其是在小酒馆喝了一晚上之后。每年有令人担忧数量的溺水事件发生。在桥上走路要注意脚下，桥上没有护栏。

最后一件事

你正站在历史学家将称之为世界上第一个现代经济体的地方。资本主义、投机、全球贸易、中央银行、自由新闻、宗教多元主义，所有这些都在这里被发明，就在当下，被那些商人和水手们，在一个没有资格成为世界强国的沼泽河三角洲里。

好好享用鲱鱼。跳过郁金香。如果一个叫维米尔的画家愿意卖给你一幅戴蓝色头巾的女孩的小幅画布，买下来。相信我。

更多欧洲黄金时代城市的时间旅行指南，请参阅乔治王朝时代伦敦时间旅行指南，1780年和文艺复兴时代佛罗伦萨时间旅行指南，149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