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指南:1780年乔治王朝时代的伦敦

你已抵达1780年的乔治王朝伦敦。这座城市以其肮脏而壮丽的混乱在你面前铺展开来——上百万灵魂挤在自大火重建以来一个世纪都没怎么变过的街道里。工业革命刚刚开始在北方隆隆作响,但在这座首都,眼下仍是咖啡馆、游乐花园与公开处刑的世界。欢迎来到这个优雅与污秽、天才与堕落并存的时代。

你将抵达的时期

这是乔治三世治下的乔治王朝晚期——没错,就是那位将在这一年"失去美洲"的国王,大西洋彼岸的独立战争正如火如荼。伦敦对此并不太在意。这里还有假发要扑粉,还有杜松子酒要喝。

穿什么

穿错了,你会被当成罪犯或疯子。

**男性:**及膝马裤、一件背心,再加一件带大纽扣的长外套。你的衬衫袖口应该有褶边——褶边越大,越显得你自认为身份重要。三角帽是必备品。如果你买不起扑粉假发,就用丝带把头发扎在脑后。不管怎样,发油和汗水混合的气味都无法避免。

**女性:**宽大的裙撑(pannier,侧边环箍)会让穿过门口成为一项导航挑战。你的裙装应该是丝绸或棉布,配紧身胸衣和低领口(即便是体面的女性也会露出相当程度的乳沟)。头发高高盘起并扑粉——一些女性甚至用鼠皮做假眉毛来赶时髦。是的,真的。

**通用法则:**如果你想被认真对待,出门永远别忘了带怀表。时间就是金钱,伦敦人对这两样东西都痴迷不已。

住在哪里

**富裕之选:**梅费尔区的一栋联排别墅,或者像奥尔德盖特的萨拉森人头旅馆这样体面的客栈房间。私人房间带壁炉,预计每晚要花几先令。

**实用之选:**咖啡馆常常把主楼上方的房间出租。你会得到基本的住宿条件,还能接触到报纸、闲谈和最新八卦,大约一先令一晚。

**要避开的地方:**圣贾尔斯区任何地方,那个臭名昭著的贫民窟,人称"鸟巢"(The Rookery)。杜松子酒铺子从不打烊,窃贼也一样。你醒来时会发现财物不翼而飞——如果你还能醒来的话。

吃什么、喝什么

伦敦人吃得丰盛,喝得不停。早餐是面包、黄油和淡啤酒(酒精度低的麦芽酒之所以能安全饮用,是因为酿造过程会杀死细菌)。泰晤士河基本上就是一条露天下水道——绝对不要喝那水。

必尝之物:

• 烤牛肉配约克郡布丁——去一家肉排馆品尝,这是英国的国菜,你会明白其中缘由
• 鳗鱼派——河边街头小贩售卖,出乎意料地美味
• 奶油甜酒(syllabub)——用酒和糖打发而成的奶油,那个时代的甜点
• 咖啡——在劳埃德咖啡馆(保险市场正在此诞生)或格雷西安咖啡馆(科学家和哲学家们在此辩论)享用

**杜松子酒警告:**伦敦刚刚走出"杜松子酒狂热"时期,当年"母亲的毁灭"(Mother's Ruin)曾夺去数千人的性命。它如今依然随处可见,依然危险。一便士能让你喝醉,两便士能让你烂醉如泥。酒馆招牌上的警示可不是在开玩笑。

如何出行

步行是你的主要选择,但要留意脚下——楼上的窗户会倒出便壶,马粪铺满每条街道。如果听到楼上传来"Gardyloo!"的喊声,赶紧跑。

**轿子(sedan chairs):**两名脚夫抬着你穿过街道,是一个有顶的箱子。价格不菲,但穿越最危险路段时很有用。

**出租马车(hackney coaches):**乔治王朝时代的出租车。招手叫车,狠狠地讨价还价,祈祷你的车夫没喝醉。

**泰晤士河:**船夫会摆渡乘客过河,只需几便士。这比在依然遍布房屋建筑的伦敦桥上与车流搏斗要快得多。

值得一看的地方

**沃克斯霍尔游乐花园:**付一先令,走进一个由林荫道构成的奇境,数千盏油灯照明,音乐奏响,各阶层的人自由地交往混杂。在这里,体面的女士假装没注意到妓女,而每个人都假装薄如蝉翼的火腿片值那个离谱的价钱。

**泰伯恩绞刑树:**每隔六周,人群就会聚集在如今大理石拱门所在的位置,观看公开处刑。小贩售卖点心,民谣歌手演唱关于死囚的歌曲,扒手在分心的人群中作案。这既令人毛骨悚然,又是伦敦最受欢迎的娱乐活动。

**皇家艺术研究院:**约书亚·雷诺兹和托马斯·庚斯博罗正在为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画肖像。年度画展是这个季节最重要的社交盛事。

**威斯敏斯特教堂和圣保罗大教堂:**两处都对游客开放,不过你得给导游一些小费。

需要避开的危险

**拦路强盗:**伦敦以外的道路是狩猎场。"站住,交出财物!"可不是玩笑话——骑马的武装劫匪专门盯上马车。传奇人物"十六绳杰克"六年前刚被绞死,而他的模仿者比比皆是。

**强征水手队:**皇家海军需要水手参加对美战争。远离码头,除非你想在开往加勒比海的船上醒来。

**戈登暴动:**如果你抵达的时间是1780年6月初,请立即离开。反天主教的暴动将摧毁伦敦一半的城区,暴民焚烧新门监狱、袭击英格兰银行,并造成数百人死亡。议会将出动军队。

**疾病:**天花随处可见。斑疹伤寒潜伏在贫民窟中。如果你能找到一位施行新式"接种法"的医生,赶紧接种——但要知道,乔治王朝时代的医学对几乎任何病症都采用大剂量放血和水银疗法。

社交生存指南

乔治王朝时代的伦敦依据一套复杂的社交规则运转:

• 向女性问候时切勿碰帽子——只有对男性才有这种致意
• 咖啡馆只限男性——女性去茶室
• 决斗虽然违法但很常见——荣誉受辱需要"讨个说法"
• 仆人无处不在——对他们说话要坚定但公平;他们知晓一切闲话,也掌控着你的日常起居

阶级制度是绝对的,但金钱能买来体面。一位成功商人的女儿可能会嫁给一位落魄的伯爵,用财富换取头衔。

1780年的声音

街头小贩的叫卖声构成一片持续不断的音乐般的喧哗:"新鲜鲭鱼!""下面有牛奶!""买我的薰衣草!"每一行都有自己独特的叫卖调。教堂的钟声从数十座尖塔上标记着时辰。傍晚,游乐花园会演奏亨德尔的音乐(他刚去世二十年,其作品仍然随处可闻)。

该带什么回去

**千万别尝试:**带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让你引人注目。未来的古董商永远不会相信你那件威基伍德浮雕玉石瓷器是真品。

**值得珍藏的记忆:**站在圣保罗大教堂顶端俯瞰伦敦的景象,在一家地道的乔治王朝咖啡馆品尝咖啡的滋味,以及一座相信自己是文明世界中心的城市那股纯粹的能量——而在1780年,它或许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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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王朝时代的伦敦既混乱又璀璨,既污秽又优雅,一切都被压缩进仅容两辆马车通过的街道之中。正是这个世界孕育了塞缪尔·约翰逊,他曾断言"当一个人厌倦伦敦时,他便是厌倦了人生"。在此地待上一周,躲过拦路强盗、喝过杜松子酒之后,你会确切明白他的意思。旅途平安,穿越者——别忘了给你的假发扑粉。

作为对比,我们关于1665年复辟时期伦敦的指南展示了这座城市早一个世纪、仍在从大火中重建的样貌。如果欧洲大陆更吸引你,1793年的革命巴黎同样动荡,而且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