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旅行者的诺曼巴勒莫指南

将时间机器定在1170年春天，抵达巴勒莫港--西西里王国的首都，欧洲最奇异、最富庶、最具世界主义色彩的城市之一。在位国王是"善王"威廉二世，一个少年，他的宫廷由能够交替使用希腊语、阿拉伯语、拉丁语和诺曼法语的大臣们打理。街道上回荡着宣礼塔的祈祷唤礼声、希腊正教会的钟声，以及在撒拉逊工匠建造的教堂里吟唱的拉丁弥撒。在欧洲历史上，你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地方了。

两个世纪以来，奥特维尔王朝的诺曼人建立了一个欧洲大陆无人认为可能实现的东西：一个以阿拉伯行政官员、希腊主教、犹太医生和拉丁律师同领一份俸禄的天主教地中海王国。到1170年，这个工程达到了顶峰，但它不会持续太久。

你降落的地方

1170年的西西里王国覆盖西西里全岛、教皇国以南的整个意大利南部、马耳他群岛，以及非洲海岸的部分地区。巴勒莫位于西西里岛西北海岸，是王国首都，居民约10万，是欧洲四五大城市之一，规模大约是巴黎的两倍。

卡萨罗大道从王宫延伸至港口，路面平整宽阔。城市四面由继承自阿拉伯酋长国的城墙环绕。建在埃米尔官邸地基上的王宫位于内城最高处。卡拉港口区停满了来自热那亚、比萨、突尼斯、君士坦丁堡、亚历山大港和圣地港口的船只。

你最安全的身份掩护是阿克里十字军港口的商人，挂靠一家比萨商行，以丝绸、糖和柑橘换取毛织品和锡。除非你能说那里的方言，否则不要冒充热那亚人；除非你能读懂希腊语，否则不要冒充拜占庭人；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冒充诺曼骑士。

为这座炎热而正式的城市穿着

巴勒莫一年中大部分时间炎热，冬天多雨。服饰受到城市三种交叠文化的共同影响，任何背景的富人都以十年前开罗或君士坦丁堡流行的风格装扮自己。

男装：长及小腿中部的亚麻束腰长衣、无袖丝绸外袍、软皮鞋或凉鞋、缠头巾或毡帽（二者不可同时戴），以及挂有钱袋和刀的腰带（城内不许佩剑）。

女装：亚麻里衣、下摆和领口绣花的丝绸或毛料外袍、轻薄丝质头纱（大多数女性在公共场合遮头，风格因社群而异），以及软底鞋或木底鞋。

诺曼西西里服饰中最昂贵的是丝绸本身。王宫地下室的皇家丝绸工坊--蒂拉兹工坊--出产的锦缎是已知世界中最精美的。一件巴勒莫丝绸服装足以让人立刻认出你是有身份的人。

货币与市场

王国铸造塔里金币，在从热那亚到阿勒颇的广大范围内流通。大额交易使用奥古斯塔利金币，日常购物使用铜质福拉里。讨价还价要文雅；西西里人的议价方式比意大利风格更慢更笃定。

食品市场每天清晨开市，最大的是港口附近的武奇里亚市场。阿尔贝盖里亚区的巴拉罗市场历史更悠久，格局更明显具有阿拉伯风格，走廊有顶，卖水的小贩用三种语言高声叫卖。

住在哪里及行为举止

比萨商人住在冯达科旅舍--贸易城市的商队旅馆，集中在卡拉港附近。这里有庭院、马厩、厨房、上锁的储藏室和私人礼拜堂。没有冯达科信函，城里还有十几家公共旅馆，大多由希腊或阿拉伯基督徒家庭经营，按日收费，须提前付款。

巴勒莫的公共行为以中世纪欧洲的标准衡量格外克制。王室多年来努力维持三个宗教群体之间的和睦。公开的宗教挑衅和街头斗殴受到严厉惩处，王室长戟卫兵两人一组在主要街道上巡逻。

三处绝对不能错过的景点

帕拉提纳礼拜堂

王宫内的帕拉提纳礼拜堂是12世纪基督教世界最非凡的空间。西西里的罗杰二世于1132年下令建造。墙壁覆以拜占庭金底马赛克，由从君士坦丁堡进口的希腊工匠制作。屋顶是阿拉伯工匠建造的木质蜂巢穹顶，绘有《古兰经》风格的蜂窝状画板，描绘宫廷生活场景：乐师、舞者、猎人、饮者。地面是罗马风格的科斯马提克彩石铺面。

你正在凝视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个将希腊正教穹顶、拉丁天主教后殿和伊斯兰钟乳石天花板覆在同一座建筑、同一个基督教祭坛之上的空间。选择平静的工作日清晨前往，礼拜堂为国王的私人弥撒开放，允许少数客人入内。

马尔托拉纳教堂

圣母马利亚海军上将教堂，由国王的希腊裔海军上将安条克的乔治于1143年创建，是城中希腊正教的珍宝。内部是帕拉提纳礼拜堂的小型亲密版，马赛克描绘基督与使徒，以及最著名的一幅马赛克画像：罗杰二世直接由基督亲手加冕。

趁希腊礼拜仪式举行时前往。颂歌、香烟和烛光中的金色马赛克营造出一种更接近君士坦丁堡而非意大利任何地方的氛围。

奇萨宫

奇萨宫，位于城西城墙外，是威廉一世于1160年代始建、威廉二世在你造访期间仍在续建的皇家消夏行宫。建筑以法蒂玛埃及风格建造：浅色石砌的高大矩形体块，中央觐见大厅，通过地面雕刻渠道流淌的喷泉，以及依靠流水和遮蔽庭院实现的降温系统。

入口处的阿拉伯铭文将建筑献给国王并赞颂真主，与五十年前开罗某宫殿的铭文如出一辙。这是一位拉丁天主教国王的夏宫，却在建筑上与地中海任何地方的撒拉逊埃米尔别墅毫无区别。

如何与人交谈

西西里语是当地的罗曼语，懂意大利语或拉丁语的人大致能听懂，但其中夹杂大量阿拉伯借词。诺曼法语是宫廷的高雅语言，希腊语是正教会的礼拜语言，阿拉伯语是半数居民的母语。

几句话能让你应付大多数场合。"Pace a voi"在基督徒区用作问候，"As-salamu alaykum"适用于穆斯林区，"Eirene"用于教堂门口。对身份不明的人，使用"signore"或"madonna"称呼。

各社群的礼仪有所不同：拉丁人握手，希腊人双手置胸前轻轻鞠躬，阿拉伯人右手按心轻鞠躬。诺曼巴勒莫的诀窍在于，所有人整天都在不断地将自己转化成对方期待的样子。

吃什么

1170年的西西里饮食已经具备了此后一千年的大部分面貌。基本食材是面包、意面（面条状，还没有馄饨皮）、橄榄油、柑橘、杏仁、糖和鱼。大米已从埃及传入，西西里糖正沿着贸易路线销往英格兰。

适合游客的安全选择：

• 马卡鲁尼（早期意面），水煮后淋橄榄油和香草
• 新鲜金枪鱼或旗鱼，直接从港口来的，炭火烤制
• 蒸粗麦粉，尤其是特拉帕尼风格的鱼汤版
• 潘内莱（鹰嘴豆煎饼），在街头摊位趁热吃
• 卡波纳塔，酸甜口茄子沙拉
• 柑橘，橙子和柠檬

饮料方面，选加水的本地葡萄酒、杏仁奶，或加蜂蜜和柑橘汁的香料水。咖啡要再过四百年才会传入西西里。

你需要了解的政治

1170年，威廉二世17岁，母亲纳瓦拉的玛格丽特刚刚卸下摄政之职。未来几年将会有宫廷阴谋和三语平衡的缓慢侵蚀，但这些与普通游客无关。眼下宫廷稳定，国王得民心，收成不错。

避开一切关于教皇对西西里权威的讨论，不要谈及阿拉伯和希腊人口问题，也不要触及主教之间的任何竞争。用模糊的措辞称赞国王，谈谈丝绸、食物和天气就好。

不要做什么

简短清单：

• 未受邀请不要进入清真寺或犹太会堂
• 在城内任何地方都不要公开拔剑
• 不要以任何形式--哪怕是玩笑--侮辱三种宗教中的任何一种
• 夜间不要佩戴显眼的贵重物品
• 不要直接拒绝待客之道（用城市任意一种语言进行三次正式致歉后再婉拒）

最重要的是，不要把三语文化当作旅游新奇看待。巴勒莫人用一百年建立了这种平衡，他们将其视为严肃的日常实践。

不容错过的体验

如果你在巴勒莫只有一天，选在周五。从帕拉提纳礼拜堂的国王晨祷弥撒开始。沿卡萨罗大道穿过早市向下走。在宣礼塔呼唤正午礼拜时穿越阿尔贝盖里亚区。在武奇里亚吃蒸粗麦粉。傍晚前往奇萨宫，西斜的阳光正好射入觐见大厅，喷泉水量最大。

你将在一天之内穿越建造这座城市的四种文明。它们并非融合在一起，而是并肩叠放，各自清晰可见、可闻，各自守住自己的阵地。1170年的诺曼巴勒莫是中世纪欧洲唯一以这种规模实现这一切的地方，而这种格局撑不过这个世纪。

如果地中海十字路口的印象留在你的记忆中，我们的法蒂玛开罗970年指南展示了教会巴勒莫建筑师的埃及之源，拜占庭君士坦丁堡540年指南则展示了那个仍在12世纪向西派遣马赛克工匠的更古老帝国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