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旅行者指南：桑给巴尔，1880年

你踏上一座石砌码头，这座码头已经吸收了五个世纪的季风盐分。热气扑面而来，像一条湿毯子——潮湿、厚重，带着无可辩驳的丁香、肉桂香气，以及某种你最终会认出的东西：晾晒中的鲨鱼翅。欢迎来到桑给巴尔，1880年。你降落在三大洲的十字路口，正值这座岛屿历史上最富庶的十年。

你在哪里，在什么时间

乌古贾岛——欧洲人称之为桑给巴尔——位于东非海岸以东25英里。1880年，它是阿曼苏丹国非洲领地的首都，由苏丹巴尔加什·本·赛义德统治，大概是开罗与开普敦之间最有权势的君主。石头城的人口约八万：阿曼阿拉伯人、斯瓦希里商人、印度金融家、欧洲领事、曾被奴役的非洲人，以及其间流转的各色人等。

英国人从技术上已经施压苏丹废除了奴隶贸易——市场于1873年关闭——但你很快会注意到，执法……颇为灵活。真正的钱流如今来自丁香，桑给巴尔供应全球四分之三的产量。每一个种植园主都在拼命多种树，岛屿全年闻起来像圣诞节的厨房。

穿什么

把你的维多利亚式华服留在时光机里。潮湿的气候几小时内就会毁掉它。

男性： 采用当地阿曼风格——白色长袍（kanzu）和绣花帽（kofia）。如果想融入商人阶层，傍晚活动可以加一件披风（bisht）。富人穿丝绸；你在集市上向印度商人买的上好棉布也够用。

女性： Kanga——一种彩色印花布，裹在身体上——适合白天活动。正式场合，富裕的斯瓦希里和阿拉伯女性穿着复杂的丝绸长裙，名叫derra，往往绣有金线。在石头城狭窄的小巷中行走时，请覆盖头部。如果你是欧洲人，此地对维多利亚式端庄装束的要求有所放松，但防晒比端庄更重要。

所有人： 去要塞附近的皮革工匠那里定制凉鞋，封闭式鞋子在这种气候下会腐烂。接受你会把每一件衣服都汗透的事实。

吃什么

桑给巴尔的饮食是非洲、阿拉伯和印度在一个盘子里的碰撞。

早餐： 从mandazi开始——用小豆蔻和椰奶调味的炸面团三角形。搭配用小铜杯盛放的kahawa（香料咖啡）。港口附近的街头小贩从黎明起就开卖，质量最佳。

午餐： 找家熟食摊，点pilau——加了完整香料（孜然、小豆蔻、肉桂）、通常配羊肉或鸡肉的米饭。博赫拉印度社区开设的一些食摊出品最好。清淡一些的选择是mchuzi wa samaki——椰奶咖喱鱼——随处可见。

晚餐： 如果能争取到受邀去阿拉伯家庭做客，请做好「玛吉利斯」式进餐的准备——盘腿坐在靠垫上，围着共享大盘进食。你会遇到biryani（本地做法比印度版本多放丁香）、烤山羊和精致果盘。只用右手进食，左手另有用途，切记。

街头小吃： 日落时分，滨水区的摊贩活跃起来，售卖mishkaki（烤肉串）、urojo（酸味汤，配土豆和酥脆配料）和vitumbua（甜米饼）。甜点方面，halwa——用酥油、糖和玫瑰水制成的稠密胶状甜食——是最体面的礼品。每家都有自家祖母传下来的配方。

饮料： 鲜椰子水随处可得。阿拉伯咖啡为主流，浓稠且加了香料。酒精是有的——欧洲商人有他们的俱乐部——但在穆斯林社会公开饮酒是大忌。

能救你命的习俗

问候需要时间。 永远不要催促问候。斯瓦希里式的「Hujambo? Sijambo. Habari gani? Nzuri sana」问答可以持续数分钟，询问健康、家庭、生意、天气和旅途。打断它会显得粗鲁和不可信任。

生意进行得很慢。 没有先喝茶，什么事也不会成。谈判在数天内展开，而非数小时。印度人给信用，阿拉伯人要现金，欧洲人要合同。弄清楚你打交道的是哪一类。

苏丹的话就是法律。 巴尔加什·本·赛义德正在现代化这座岛屿——建造新宫殿、引入电力、创建非洲第一个公共交通系统——但他容不下任何反对。他的「俾路支人」卫队（来自今巴基斯坦的雇佣兵）以即决正义维持秩序。

宗教礼拜是认真的。 礼拜的呼唤每天五次从岛上数十座清真寺回响。祈祷时间内，生意停止。斋月期间，白天不要在公共场合进食或饮水。星期五是圣日——市场在正午前关闭。

雕花大门有其含义。 石头城著名的木雕门不只是装饰，它们宣示着主人的社会地位。尖锐的黄铜钉饰最初是为了防止大象冲撞（从印度舶来的一种身份象征）。链条图案表示主人家好客。门楣上方刻有小剑的门，没有约定好请勿敲门。

危险

疾病。 疟疾是地方病。如果你来时没带奎宁，立即去英国领事馆——他们为「落难欧洲人」备有存货。霍乱季节性爆发。任何情况下都不要饮用未煮沸的水，避免吃在太阳下晒过的水果。

中暑。 「香料岛」几乎就在赤道上。在清晨和傍晚工作，正午的午休不是懒惰，而是求生。

迷路。 石头城的小巷是故意设计成迷宫状的——最初为了迷惑袭击者。第一周雇佣一名向导。主要地标是奇迹之屋（苏丹的新宫殿，配有电灯和电梯）、旧要塞和滨水区。

政治。 德国、英国和法国的利益正在环伺。十年内，这座岛屿将成为英国保护国。目前，紧张局势在表面下暗流涌动。不要卷入继承权政治——巴尔加什残酷地消灭了他的竞争对手，他的兄弟们还在等待时机。

阴暗的一面。 奴隶贸易可能已经「官方」结束，但你会到处看到它的遗产。丁香种植园靠的是雇佣劳动，实际上与奴隶制毫无二致。如果这令你不安（理应如此），你几乎什么都做不了，除了记录你所见。

值得一看的地方

奇迹之屋（Beit al-Ajaib）。 巴尔加什的新礼仪宫殿是东非最现代的建筑，配有电灯、电梯和钟楼。它表明桑给巴尔并非落后之地，而是任何阿拉伯湾港口的竞争对手。

旧阿拉伯要塞。 1699年由阿曼人在葡萄牙礼拜堂废墟上建造，现在承办武器集市、关押囚犯，并公开执行死刑。后者是公开的，参观被视为理所当然。

奴隶市场旧址（现已关闭）。 英国国教大教堂正在直接建造在这片场地之上，祭坛位于曾经放置鞭打柱的地方，旧的关押地窖部分仍在。这是一个令人难以释怀的空间。

香料种植园。 前往内陆的一日游揭示了桑给巴尔财富的根源。丁香树需要七年才能成熟，但可以结果长达一个世纪。11至12月的收获雇用了岛上大部分劳动力。你还会看到肉桂、肉豆蔻、香草和黑胡椒。

苏丹的舰队。 巴尔加什维持着一支小型海军——一艘蒸汽船，几艘武装独桅帆船——停泊在港口。真正的海军力量是英国的，人人皆知。

实用信息

货币。 玛丽娅·特雷西亚塔勒（一种奥地利银币）是整个东非和阿拉伯地区的标准货币。印度卢比可用，英镑可在欧洲贸易行兑换。贝壳货币在内陆市场仍用于小额购买。

语言。 斯瓦希里语（Kiswahili）是通用语——这是一种受阿拉伯语影响的班图语，从蒙巴萨到刚果都作为贸易语言使用。会说阿拉伯语显示你出身上层。英语能让你进入欧洲俱乐部。印度商人之间讲古吉拉特语或卡奇语。

住宿。 欧洲人住英国或德国俱乐部，或留宿各自领事馆。其他人在石头城租房——寻找nyumba ya kulala wageni（招待所）。价格需要砍，假设第一个报价是实价的三倍。

出行。 这座岛不大，约60英里长。石头城可以步行（速度放慢，考虑到炎热）。驴子驮货，脚夫搬运一切其余的东西。前往种植园，雇带驴子的向导。

离去前的感想

1880年的桑给巴尔存在于一种奇异的暮色之中。这座岛从未如此富有——丁香的钱正在建造宫殿、进口大理石、资助一场规模有限的现代化——但旧的秩序正在走向终结。十年之内，德国和英国将瓜分大陆。二十年之内，苏丹将沦为傀儡。那种「万事皆托安拉」的繁荣显得脆弱，因为它本就脆弱。

但就在此刻，站在滨水区，看着来自马斯喀特、孟买和马达加斯加的独桅帆船在港中摇曳，你正在见证历史上一处伟大的世界主义十字路口。宣礼声与教堂钟声、印地语电影歌曲和码头工人有节奏的吟唱交织混响。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丁香的气味。

深吸一口气。这一切不会持续太久，但此刻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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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时间旅行系列中其他东非和印度洋目的地，参见造访斯瓦希里基尔瓦，1300年和造访马里与廷巴克图，13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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