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旅行者指南:公元300年萨波特克阿尔班山

阿尔班山没有渐进式的抵近方式。这座城市从谷底就宣告了自己的存在——一片深色的神庙平台群,骑坐在一座被夷平的山顶之上,俯瞰着瓦哈卡诸谷汇流之地,宛如一艘船首伫立在绿色海洋之上。你无法以中立旁观者的身份到来。萨波特克人特意将都城建在海拔1800米的高处,就是为了让人无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靠近。

到公元300年,这座城市已在该地区占据主导政治地位长达六个世纪。其人口在两万到两万五千之间,比北美洲任何定居点都要大,并与北方的特奥蒂瓦坎早期阶段同时存在——萨波特克人与之保持着谨慎而有利可图的贸易关系。这座山巅之城掌控着整个瓦哈卡谷地,向数十个附属社区征收贡赋,并运行着西半球最早的文字系统之一。

你所置身的不是一个酋邦或部落聚落群。你身处一个国家之中。

如何抵达,以及你将看到什么

从谷底攀登是无法省略的一环。阿尔班山不在谷底。它高高在上,通过磨损的土路与周边的农业社区相连——萨波特克人维护这些道路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让贡品、劳力和货物向上流动,同时让这座城市高高在上的地位,以象征的方式向下施压。

预计需要一个小时的陡峭步行。路面是夯实的泥土,在较陡的路段有时会被凿成台阶。山顶的空气比谷地更干燥,也稍凉一些。抵达之后,你会穿过外围台地城墙上的一道缺口,眼前豁然只剩下"大广场"——长300米、宽150米,一片被夷平的礼仪空间,四周环绕着金字塔形平台,它们与地平线的对齐方式如此刻意,以至于读起来更像是一份关于城市与宇宙关系的宣言。

那份宣言是有意为之的。不要把它误认作装饰。

着装与掩护身份

除非你现在就做出决定,否则你会立刻显得格格不入。公元300年的萨波特克人穿棉质服装,由本地织造或通过贸易获得。男性穿一种后世称为maxtlatl的兜裆布,有时肩上再披一件棉斗篷。女性穿长款缠裹式裙子,配一件棉质女式短衫(huipil)。两性都赤脚,或穿皮革或编织纤维制成的简易凉鞋。

不能穿的东西:任何合成材质、任何带口袋的衣物、任何带纽扣或金属搭扣的衣物。你自己那个世纪的任何东西在这里都行不通。织物是朴素的:普通人穿未染色的天然白色和棕色棉布,贵族和祭司则穿更华丽的色彩与更繁复的图案。

如果你不会说古典萨波特克语,最好的掩护身份,是假扮成来自特奥蒂瓦坎或某个沿海社区的商人。萨波特克人经常与外来者接触,也习惯应付不会说本地语言的人。留在市场里,如果有东西可以交易就进行交易,不要在没有向导陪同的情况下,尝试进入"大广场"的中心礼仪区域。

未经通报擅自进入神庙,不是一个你能犯第二次的错误。

大广场,以及不可触碰之物

大广场围绕一条中轴线布局,南北两端各有主要的台阶金字塔标志,东西两侧则由其他建筑界定。大型金字塔的正面设有台阶。祭司和仪式专家会在你造访期间定期目睹的仪式中,沿着这些台阶上下往来——这些仪式与萨波特克历法紧密相连。

位于广场中心、与周围一切呈45度角布局的五边形建筑"J字建筑",用于天文观测。它的通道和开口与特定星辰的偕日升以及太阳在地平线特定点位的运行轨迹相对齐。天文学家——更准确地说,是身兼二职的祭司天文学家——会在此处度过时间。你可以观察其外部,但不应擅自进入。

分布于整个遗址墙壁和平台上的"舞者"石板,是更古老的雕刻,呈现出姿态各异的人体形象:四肢张开,双眼紧闭,有时在腹股沟或胸口处带有血卷符号。它们曾被解读为献祭牺牲者、被杀的俘虏首领、游泳者、统治者等等。萨波特克人自己并不称他们为"舞者";这个名称是后来才有的。不管它们究竟是什么,都请把它们当作神圣之物对待。不要触碰。

食物与饮水

阿尔班山下方的谷地种植玉米、南瓜、豆类和辣椒。公元300年瓦哈卡的玉米,已经是一种高度驯化的作物,与其野生祖先相去甚远,在石磨(metate)上磨成玉米面团,做成玉米饼或粽子(tamale)烹煮。市场摊位上的粽子可以放心食用。玉米饼用陶制烤盘(comal)在木柴火上烙制,拿到手时会很烫。

不要饮用城市附近溪流未经煮沸的水。谷地的溪流被用于多种用途,而这里的人们尚不了解受污染的水与疾病之间的关联,尽管萨波特克的治疗师对肠道疾病的本地草药疗法拥有丰富的实用知识。

巧克力也是有的,不过它是一种奢侈品,主要由精英阶层在礼仪场合享用。如果有人递给你一杯用磨碎的可可加水和辣椒调制的饮品,请接受。拒绝这种款待是一种严重的社交失礼。

龙舌兰随处可见。龙舌兰汁液发酵后,就是后来被称为"普逵酒"(pulque)的东西,消费很普遍。在公元300年,它是一种仪式性与社交性的饮品,而非随意饮用之物,其消费受场合规范。留意谁在喝什么,以及在什么时候喝。

球场

在山脚下,可从大广场经一条小径抵达,这座球场是中美洲最古老的球场之一。这里进行的球赛使用一颗重达数公斤的实心橡胶球。球员用臀部、膝盖和肘部击球,而不用手。这项运动的宗教关联因地区和时期而异,但在公元300年的阿尔班山,它与礼仪历法以及统治世系之间政治关系的展示紧密相连。

观看是被允许的,也很常见。未经邀请参与则不然。

球赛是整个中美洲的一项标志性传统。若想了解这些城市如何将仪式与商业结合起来组织,我们关于1521年阿兹特克特拉特洛尔科的指南展示了千年之后同一地区的情形,而印加都城库斯科则展现了安第斯地区一个平行的传统。

历法与安排你的行程

萨波特克人同时运行两套相互交织的历法:一套365天的太阳历,称为yza;一套260天的仪式历,称为piye。这两个周期的交汇产生一个52年的"历法轮回",萨波特克人在概念上(尽管不完全相同)与他们的中美洲邻居共享这一体系。仪式历中的某些日子是吉利的;另一些则对旅行、贸易或其他任何活动而言是不吉利的。

如果不请教了解历法的专家——这样的人是专职人员——你很难轻易判断自己抵达的是哪一种日子。如果你注意到市场里的正常活动突然停止,人们都待在室内,或者祭司在神庙台地上做着不寻常的事情,那说明你抵达的是一个重要的仪式性日子。请保持不动,静观其变,让专业人士来处理。

何时离开

你会知道自己何时不再受欢迎。萨波特克人并非不友善的民族,但他们是一个等级分明、层次森严的社会,逗留过久、超出其理解范围的陌生人,会招来最终以坏结局收场的关注。如果一位身着华丽头饰、佩戴玉石饰品,或者仅凭其他人对其表现出恭敬态度就能辨认出的权威人物,开始向你提出尖锐的问题,那就该考虑下山的路了。

下山所需的时间只有上山的一半。谷地中散布着许多较小的村落,旅行者可以在那里休息,而不会招致这座都城所要求的那种审视。生长季节里,梯田地(milpa)一片翠绿,而黄昏时分的瓦哈卡谷地——从半山腰望去,阿尔班山依然在你头顶闪着微光,山下社区的篝火渐次亮起——这一切都值得你付出攀爬的辛劳、酷热的煎熬,以及冒险上山所承担的相当大的风险。若要作为一次阿尔班山时光旅行行程,一月或二月是实际可行的窗口期,此时旱季让山路保持畅通,大广场的仪式也遵循着可预测的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