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奥尔良斧头杀手：让全城奏响爵士乐的连环杀手

1918年5月23日夜，一名叫约瑟夫·马乔的意大利裔杂货商和妻子凯瑟琳在睡梦中遭到袭击。凶手用凿子凿开后门，从厨房里取来约瑟夫自家的斧头，对两人的头部猛击。随后，仿佛斧头还不够用似的，凶手又用剃刀割断了他们的喉咙。警察赶到时，发现那把血淋淋的斧头靠在浴缸边。

这是一起残忍而蓄谋已久的案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犯罪模式浮现

此后十八个月，新奥尔良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这些袭击呈现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规律：凶手专门针对意大利裔杂货商及其家人，通过凿穿后门木板进入室内，使用受害者自己的斧头行凶，而且往往不取走任何财物。

1918年6月28日，路易·贝叙梅尔和伴侣哈里特·洛在贝叙梅尔杂货铺后方的公寓被发现，两人均遭斧击。洛起初幸存，数月后不治离世；贝叙梅尔甚至因此以自伤案嫌疑被捕，后获无罪释放。

8月5日，一名名叫安娜·施耐德的孕妇在丈夫外出时遭到袭击。她幸运生还，诞下一名健康婴儿，却无法描述凶手的样貌。

五天后，约瑟夫·罗马诺在两位侄女面前遭到袭击。两名年轻女子亲眼目睹一个黑影手持斧头站在叔叔身旁。罗马诺踉跄着爬下床，随即倒地，两天后不治身亡。侄女们描述凶手是一名体型魁梧、身着深色西装和礼帽的男子。

新奥尔良陷入恐慌。居民们把斧头藏在床底。意大利裔家庭将门钉死。一些人干脆搬离了这座城市。警方没有线索，没有指纹，找不到任何说得通的作案动机。

那封信

1919年3月13日，《泰晤士-花絮报》刊登了一封信，这封信此后成为美国犯罪史上最怪诞的文献之一。

信的作者自称就是斧头杀手。他行文嘲弄，充满戏剧性，自称是"来自最深地狱的恶魔"，坚称自己并非人类。他把自己与开膛手杰克相提并论，声称自己能穿越墙壁、消失于虚空之中。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是他发出的最后通牒：他宣告，在即将到来的周二夜晚——3月19日，圣约瑟夫日——他将穿行于全城。凡是室内有爵士乐响起的住户，均可幸免于难；没有音乐的人家，将面对他的斧头。

"有一件事是确定无疑的：在那个特定的周二夜晚（如果真有人胆敢如此），那些没有跳爵士的人将遭受斧头的制裁。"信中如此写道。

全城的反应令人叹为观止。1919年3月19日那个夜晚，新奥尔良每一间舞厅、酒吧和客厅都飘出了爵士乐声。乐队在座无虚席的场馆里演奏不休。一位作曲家甚至专门为此创作了一首曲子，名为《神秘斧头人的爵士乐（别吓着我，爸爸）》，乐谱大卖。

那一夜，无人遇难。

袭击仍在继续

然而，斧头杀手并没有就此收手。1919年8月10日，杂货商史蒂夫·博卡在睡梦中中斧，他踉踉跄跄地、满身是血地爬到邻居家，幸免于难，却对凶手毫无印象。

9月3日，十九岁的萨拉·劳曼被人发现倒在自家床上，头部受伤，昏迷不醒。一把斧头和一扇敞开的窗户道明了一切。她康复后对袭击者毫无记忆。

最后一起有据可查的袭击发生在1919年10月27日。另一名意大利裔杂货商迈克·佩皮托内在卧室里被杀，而他的妻子和六个孩子就睡在隔壁房间。其妻称看见一名高大男子冲出屋子逃离。

此后，袭击事件骤然停止，就像当初突然开始一样。

嫌疑人与各种推断

斧头杀手的身份始终未能查明，这个案件引发了长达一个世纪的猜测。

黑手党说： 许多历史学家认为这些袭击与有组织犯罪有关。新奥尔良当时有相当规模的西西里黑手党势力，而多名受害者是意大利裔杂货商——这个行业有时为非法酿酒活动提供掩护。这些袭击可能是以疯汉手法伪装的恐吓或报复行为。那封戏剧性十足的信可能是故意转移视线之举。

约瑟夫·蒙弗雷： 最戏剧性的线索出现在1920年。迈克·佩皮托内的遗孀在洛杉矶街头枪杀了一名叫约瑟夫·蒙弗雷的男子，声称他就是斧头杀手。蒙弗雷有犯罪前科，恰好在1918年袭击案开始前刑满释放，而在袭击出现间歇期间他又被再度关押，案件重燃前再次出狱。这个时间线巧合得令人生疑。但始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这一关联，佩皮托内太太则因谋杀罪服刑三年。

独行杀手说： 一些犯罪学家认为，斧头杀手只是一名对意大利裔家庭有执念的连环杀手，其动机可能源于种族仇恨或私人怨恨。凿穿门板这一一贯的入室手法表明凶手具备建筑或木工技能。

多人作案说： 考虑到部分袭击之间的较长间隔以及受害者特征的差异，一些研究人员认为"斧头杀手"的标签被扣在了毫无关联的犯罪上，从而将本属独立事件的数起案件拼凑出了一个幽灵连环杀手。

为何至今悬而未决

此案的调查受到那个年代悬案通病的重重阻碍。法医科学尚处萌芽阶段——指纹技术虽已存在，但应用参差不齐。犯罪现场保护不力。目击者陈述相互矛盾。警方人手不足，且可能存在腐败。

20世纪初新奥尔良的社会生态同样不可忽视。意大利移民社区与执法部门之间关系复杂。许多受害者和目击者可能都不愿意配合警方，原因或是惧怕黑手党，或是不信任当局，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那封信本身——假设确实出自斧头杀手之手——透露出此人智识不凡、文笔流畅，且充满表演欲。那道"爵士乐最后通牒"显示他要么真心热爱音乐，要么有着黑暗的幽默感，要么是刻意操弄舆论——也许三者兼有。

一座城市的伤疤

斧头杀手在十八个月内至少造成六人死亡、六人受伤。他令整座城市陷入恐慌，利用了族裔矛盾，并将爵士乐变成了一个字面意义上的生死选择。他的那封信至今仍是美国历史上最为大胆的连环杀手通信之一——比黄道十二宫或BTK杀手以挑衅信为标志整整早了数十年。

时至今日，此案与开膛手杰克案一样，存在于同一片不确定的地带：名气大到足以引发无尽猜想，年代久远到真相几乎已无从追回。斧头杀手似乎得到了他所想要的一切：他成了一个传说，消失于黑夜之中，只留下满地疑问。

而爵士乐，至少还在继续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