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琪·阿德斯玛谋杀案：在拥挤的图书馆中被刺身亡，却无人目睹

1969年感恩节假期前的那个星期五，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帕蒂图书馆正上演着大学图书馆在考试季常见的一幕：学生们挤满了阅览座位，埋头苦读，还有人一头扎进书库，想在论文截稿前再找一份资料。24岁的英语文学研究生贝琪·阿德斯玛，就是其中之一。当天下午5点左右，她走进了图书馆二楼的书库。几分钟之内，她便濒临死亡，胸口被刺了一刀，而离她最近的人们，却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

平常的星期五，直到一切变了样

那年秋天，阿德斯玛从密歇根大学转到宾州州立大学，为的是完成她的硕士学位。她与一名同校研究生订了婚，据大多数人的说法，她是一个认真、深受喜爱的学生，未来的路已经规划好：完成学位、结婚、开始一段与成为一桩悬案答案毫无关系的人生。

她遇害的那片区域，学生们私下称之为“核心区”，是帕蒂图书馆二楼一排排紧密排列的书架，那种昏暗狭窄的过道，一个人站在离另一个人几英尺远的地方，也可能被书架挡得看不见。这是一个颇受欢迎、却又略显僻静的浏览和自习地点，而在假期前的这个星期五下午，这里并不是空无一人。

无人目睹的刺杀

大约下午5点，相邻过道里的目击者听到阿德斯玛发出一声奇怪而急促的声音，介于喘息和呻吟之间。事后，附近的几名学生告诉调查人员，他们当时以为她是晕倒了，或者可能是癫痫发作。有几名学生上前查看，发现她倒在地上，失去了反应，但没有明显的血迹，也看不出明显的伤口。

正是这种看不出伤情的表象，耗费了至关重要的时间。周围的人花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次单纯的昏厥，而等到图书馆工作人员乃至医护人员赶到时，阿德斯玛已经失去了意识。不久之后，她被宣告死亡，具体地点是在图书馆内还是在被送往校医院后不久，各种记载说法不一。死因是胸部单次刺伤，刺穿了她的心脏。由于凶器刀刃很薄、外部伤口很小，她是在体内出血而非外部可见出血，这也是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人，一开始根本没意识到她遭到了袭击。

据称，大约在同一时间，有两名男学生匆匆从书库附近的目击者身边经过，其中一人或两人在离开时都撞到了旁人，但在一个星期五下午人来人往的图书馆里，这种匆忙的举动直到为时已晚才被人当作可疑之处。

一个早已被破坏的犯罪现场

等到校园和当地的调查人员赶到时，现场已经以某种方式遭到了扰乱，这个问题此后困扰了这桩案子数十年。出于好意的学生和图书馆工作人员为了救助阿德斯玛，曾移动过她的遗体，这在当下情有可原，但对法医取证而言却是毁灭性的。始终没有出现过一致且经过核实的嫌疑人体貌描述。凶器也从未被找到。据称，校园保卫、州立学院警方与宾夕法尼亚州警之间的管辖权混乱，也拖慢了早期的应对速度，尽管各方说法在具体耽误了多少时间上并不一致。

在案发后的数天乃至数周里，调查人员全力侦办此案，走访了图书馆的读者和员工，但图书馆几乎从设计上就是一个挤满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的地方。那天下午，帕蒂图书馆里有几十个人。能提供的信息，大多也仅止于对某个在书库中快速穿行的人的模糊描述。

来了又走的嫌疑人

在此后的数十年间，几个名字先后浮出水面，又都因为缺乏确凿证据而逐渐淡出视野。

早期的推测集中在与阿德斯玛本人或当天图书馆有某种关联的学生和员工身上，但没有一条线索能让调查人员有足够信心提起指控。随着岁月流逝、始终未见逮捕，业余的推理理论填补了官方调查留下的空白，其中包括一些从未被证实的猜测，认为阿德斯玛的谋杀案可能与那段时期该地区其他悬而未破的暴力案件有关。

对此案最详细的公开重新审视，来自记者兼作家戴维·德科克。他在2010年出版的著作《书库谋杀案：宾州州立大学、贝琪·阿德斯玛与逃脱法网的凶手》中，提出了一名具体的重点嫌疑人，一名前宾州州立大学学生。据德科克的研究，此人在1969年前后都有据可查地对女性施加暴力的历史，据称案发当天他也在图书馆里。德科克在书中列出了一系列间接证据，包括这名男子后来的案底与被报告的行为表现，但并未提供足以支撑刑事指控的那种法医证据，警方也从未逮捕过此人，或正式将其列为嫌疑人。据德科克的说法，此人早在该书出版前多年就已去世，这意味着，无论读者觉得这一理论多么令人信服，它都永远无法在法庭上得到检验。

随着法医技术的进步，宾夕法尼亚州警曾多次重新启动调查中的部分环节，包括重新评估现场遗留的物证是否能支持现代DNA分析。截至本文撰写之时，此类分析尚未锁定任何被指名、被起诉的嫌疑人。

为什么它始终未破

阿德斯玛案属于悬案中一类罕见而令人沮丧的情形：一场发生在确切时间、确切房间、拥有数十名潜在目击者的凶杀案，却从未有过明确的身份指认。本应有所帮助的因素，一座挤满了人的图书馆，反而成了调查的阻力。陌生人太多，而每一个人当时都没有理由去记住一张此刻看来毫不相干的面孔。

被破坏的犯罪现场则让情况雪上加霜。原本可能通过指纹、纤维或血迹喷溅锁定凶手的物证，在调查人员有机会记录之前就已经被扰乱，这是旁观者出于本能去救助一名倒地陌生人时，犯罪现场常见的问题。而由于凶器始终未被找到，法医鉴定人员也只能依据伤口特征来推断，而无法依据真正的刀具本身。

五十多年过去，这桩案子在宾夕法尼亚州警那里仍正式列为未结案。多年来，贝琪·阿德斯玛的家人一直公开表达希望案件得到解决的愿望，而每一轮媒体关注的重燃，尤其是德科克那本书出版之后，都会为调查人员带来新的线索，但至今没有一条线索促成过逮捕。

一座依然铭记此事的校园

帕蒂图书馆至今仍矗立在宾州州立大学校园的中心，如今已并入一个更大的图书馆建筑群，阿德斯玛遇害的那片书库，也在数十年的翻修中被多次改动。然而，这桩案子已经成为这所大学制度记忆的一部分，在新闻学课堂、真实犯罪播客和校园传说中都被反复提起。

让这桩案子长久萦绕人心的，并非血腥或猎奇，而是它令人不安的平凡：一个距离假期只有几周、距离完成学位只有几个月的年轻女子，在一屋子的人群中被杀害，而所有人直到为时已晚，都毫不知情，以为一切如常。

关于另一桩案件，其中围观的人群同样始终未能提供有用的目击证言，参见尤巴县五人失踪之谜。关于另一桩案件，凶手自身沟通的冲动反倒成了侦破的关键线索，参见黄道十二宫杀手未破解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