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阿诺德失踪案:第五大道上消失的香水业女继承人

1910年12月12日上午11点,多萝西·阿诺德亲吻了母亲道别,走出了她家位于上东区的联排别墅。她当时二十五岁,是一笔香水财富的继承人,当时打算为妹妹的社交舞会购置一条裙子。

她沿第五大道向南走去,在帕克与蒂尔福德商店买了些巧克力,把它们塞进了她的皮草手笼里。她逛了逛布伦塔诺书店的书架,买了一本名为《订婚女孩速写》的幽默书籍。在店外,她遇到了一位名叫格拉迪丝·金的朋友,两人聊起了即将到来的舞会。

"我想我要穿过中央公园走回家。"多萝西说。

格拉迪丝目送她转身,最后一次挥手道别。

那是人们最后一次确认见到多萝西·阿诺德——从此再无音讯。

一个守口如瓶的家庭

那天晚上,当多萝西没有出现在晚餐桌上时,阿诺德一家开始担忧起来。但他们没有报警,而是找了一位律师。

在接下来的六周里,阿诺德家族一边展开私下调查,一边向朋友们谎称对女儿去向一无所知。当一位关心此事的朋友来电询问多萝西是否已被找到时,她的母亲声称多萝西已安全回家,只是因头痛而早早休息了。

为何要如此保密?阿诺德家族属于镀金时代的上流社会——他们是"五月花号"乘客的后裔,名列社会名人录,还通过联姻与最高法院大法官鲁弗斯·佩克汉姆有亲缘关系。在他们的世界里,女儿失踪意味着丑闻。公开搜寻意味着报纸头条。倒不如悄悄处理此事。

他们雇用了平克顿侦探社。搜遍了纽约、波士顿和费城的医院、太平间与监狱。调查了驶往欧洲的远洋班轮。盘问了多萝西的朋友以及布林莫尔学院的昔日同窗。

一无所获。

遭拒的作家

调查人员搜查多萝西的卧室时,在壁炉中发现了烧毁的纸张——据推测是她投给《麦克卢尔杂志》、遭到退稿的手稿。多萝西曾一心渴望成为一名作家。她的家人却觉得这个志向十分可笑。

就在她失踪前几周,《麦克卢尔杂志》刚刚退回了她的短篇小说《一品红的火焰》。据朋友们说,她当时"沮丧又羞愧"。两个月前,她曾恳求父亲允许她搬到格林尼治村,专心从事写作。父亲拒绝了。

"真正的好作家在哪里都能写作。"弗朗西斯·阿诺德对女儿如是说。

她终究没有发表过一个字。

秘密恋人

调查人员还发现了一些信件——来自乔治·格里斯科姆二世的信件,他是一位来自匹兹堡、时年四十岁的工程师,与多萝西一直保持着一段秘密恋情。阿诺德一家几个月前就已发现了这段恋情,当时多萝西曾典当价值500美元的珠宝,资助了一次与格里斯科姆在波士顿共度一周的酒店之旅。她当时告诉父母,自己是去探望一位大学好友。

父母禁止她再与他见面。她却一直暗中与他通信。

1911年1月,多萝西失踪的消息终于传开,记者们追查到格里斯科姆当时正与父母在意大利佛罗伦萨度假。多萝西的母亲和兄弟乘蒸汽轮船横渡大西洋,亲自前去质问他。他坚称自己是清白的,声称对她的失踪一无所知。

耐人寻味的是,酒店工作人员曾报告说,看见格里斯科姆与一位戴面纱、显得"极度焦躁"的女子进行"恳切的交谈"。那会是多萝西吗?没有人能够确定。

格里斯科姆花费数千美元刊登报纸广告,恳求多萝西回家。他公开宣布,一旦找到她,便打算与她结婚。而她的母亲则告诉记者,自己绝不会同意这样一桩婚事。

各种理论

由于没有尸体,也没有确切答案,各种猜测层出不穷。类似的证据与结论之间的鸿沟,也出现在现代案件中:2004年的莫拉·默里失踪案催生出了一系列几乎如出一辙的理论——自杀、意外、他杀、自愿失踪——却和阿诺德案一样毫无定论。至于伊莱恩·帕克失踪案,另一位年轻女子留下一辆废弃汽车、引发的疑问远多于答案,详情请见完整案件解析。

自杀说: 多萝西因写作生涯受挫而心灰意冷。格里斯科姆与家族律师都认为她可能自寻短见。但尸体又在哪里?她的父亲相信她是在中央公园遇害、随后被弃尸于水库——但警方以水库当年12月已彻底冰封为由,否定了这一说法。

堕胎失败说: 多年后,一位经营地下女性诊所的医生声称,多萝西是在他那里接受手术时死亡的。他说自己处理掉了尸体。这一说法从未得到任何证据证实。

谋杀说: 1916年,一名叫爱德华·格伦莫里斯的囚犯声称,自己曾协助掩埋了一具与多萝西·阿诺德相符的尸体。有人怀疑他是受格里斯科姆雇用。警方搜查了他所描述的地点,却一无所获。

自愿失踪说: 也许她只是径直走出了自己那金丝笼般的生活——那位专横的父亲、被禁止的恋情、被家人嘲笑的文学梦想。也许她成为了另一个人。

最离奇的转折

1921年4月,在阿诺德家族已花费超过十万美元(相当于今天约170万美元)寻找女儿之后,发生了一件颇为古怪的事。

失踪人员调查局局长约翰·H·艾尔斯队长向媒体宣布:"此案已由本部门侦破。多萝西·阿诺德不再列为失踪人员。"

他拒绝进一步说明。阿诺德家族的律师立即否认了这一说法,称其为"彻头彻尾的谎言",并坚称从未找到任何解决方案。

警方究竟知道些什么?他们为何要结案?阿诺德家族从未做出解释。多萝西最终被缺席宣告死亡,但从未签发过任何注明死因的死亡证明。

悬而未决的谜团

多萝西·阿诺德一案背负着一个沉重的殊荣:它至今仍是美国历史最悠久的悬而未决失踪人员案件,与另外一万五千多起未解失踪案一同,被列入查理项目数据库中。

她的家人始终未能找到答案。母亲玛丽于1928年去世,父亲弗朗西斯则于1922年去世——据说两人直到临终,仍抱着女儿有朝一日会推门而入的希望。她的情人乔治·格里斯科姆后来另娶他人,一直活到1938年。

而多萝西呢?她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时刻——一位身穿蓝色套装、头戴黑色天鹅绒帽的二十五岁女子,手笼里装着巧克力,在一个寒冷的十二月午后,走进了中央公园。

一个多世纪过去了,我们依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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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萝西·阿诺德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1910年前后。她的案卷在纽约警察局至今仍未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