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内特·泰特失踪案：一桩用了27年才告破的悬案

杰内特·泰特的送报路线，她已经送了一年，在顺利的早晨大约需要45分钟。她13岁，稳重可靠，对艾尔斯比尔与周边农庄之间的小路如此熟悉，骑上去都不需要刻意思索。1978年8月19日，一个周六，她骑上自行车出发了，在德文郡那段宁静的路途中某处，她消失了，彻底，如同那个下午将她吞噬。

下午三点四十分左右，两名朋友在小路上与她擦肩而过。她骑着车，面带微笑，沿着平时的方向骑行。十五分钟后，一名经过的驾车者发现她的自行车横躺在路上。报纸还在车篓里，有几份散落在路面。杰内特不在那里，此后十多年里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一场没有线索的搜索

德文郡和康沃尔郡警察发起了该郡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搜救行动之一。数百名警察梳理田野和绿篱，直升机在小路上空飞行，警犬在沟渠间追踪。约翰和维奥莱特·泰特在电视上发出呼吁。搜索一无所获：没有脚印，没有挣扎迹象，没有任何目击者在两名朋友与杰内特分别之后看到过任何异常。

十一年来，此案没有找到遗体，没有产生可行嫌疑人。调查积累了数千份证词，问询了数百人，但在法律的精确措辞中始终停留在失踪人口调查，而非谋杀调查的层面。没有遗体，就没有确认的死因；没有死因，就没有可起诉的罪行。

缺少遗体会对一个案件产生特定影响：它抹去了时钟。调查人员无法确定受害者存活了多久、被带往哪个方向，或随后的事件顺序。一切都成为推断。在杰内特·泰特案中，推断是仅有的东西。

在发现她自行车的地点，人们立起了一个小木十字架。它在那里矗立了多年。散落在小路上的那些报纸，成为那件事的定格画面——平常的一个下午，一辆自行车，报纸散落，仿佛有什么东西曾以极快的速度掠过。

遗体，以及犯罪模式

失踪数年后，在远离德文郡的一片田野中发现了骸骨，经牙科记录确认为杰内特·泰特的遗骸。她死于窒息。她在失踪当天就遭了毒手。杀死她的人将她的遗体横穿英国转移，弃置于与德文郡、与杰内特、与原案中任何已知相关人员都毫无明显关联的地点。

这种地理距离是蓄意为之，目的是在犯罪与证据之间制造距离。调查人员后来会意识到，这也是一种签名。

罗伯特·布莱克

当杰内特的遗骸被确认时，罗伯特·布莱克已经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布莱克1947年生于苏格兰福尔柯克，自幼年起因母亲将其遗弃而在地方当局托育机构中长大。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有针对儿童的性犯罪前科。70年代中期，他为一家驻伦敦的海报和展示品公司从事长途货运，跑遍整个英国。这份工作赋予了他后来被证明极具破坏力的东西：一个每周合法驾驶数千英里、随时随地停车而不引起怀疑的正当理由。他的送货路线同时是他的自由和他的掩护。

1990年7月14日，苏格兰边境斯托村的一名居民目睹布莱克将一名叫劳拉·特纳的六岁女孩塞进他的运输货车，随即报警。警察在M74高速公路上拦截了车辆，在后部发现了那名昏迷藏在睡袋中的女孩。她活了下来。

这次逮捕翻开了一本旧账。来自多个警察部门、以洛锡安和边境侦探为主导的调查人员，开始悄悄地将布莱克与横跨十年悬而未决的三起儿童绑架谋杀案联系起来。

11岁的苏珊·麦克斯韦尔于1982年7月在英苏边境科恩希尔-昂特威德附近的A697公路上失踪；5岁的卡罗琳·霍格于1983年7月在爱丁堡附近波特贝罗海滩的游乐会上被带走；10岁的莎拉·哈珀于1986年3月从利兹附近的莫利失踪。三名女孩均被发现遇难，遗体弃置在距最后被目击地点很远的地方。距离惊人，手法一致。

1994年，纽卡斯尔皇家法院裁定布莱克三起谋杀罪成立，判处十次终身监禁。他坐在法庭上，听着裁决宣读，面无表情。

DNA的桥接

杰内特·泰特案自布莱克被捕起几乎立刻就被标记为他可能实施的犯罪。犯罪地理与他的送货路线吻合。作案手法与他的模式吻合。时间段与他最早已知罪行和已确认谋杀之间的空白期吻合。但从模式推断而来的怀疑不是证据，而布莱克拒绝开口。

90年代末的法证进步改变了格局。从杰内特衣物上提取、由德文郡调查人员保存超过二十年的DNA，与布莱克的基因档案进行了比对，结果指向了他。

正式程序于2004年启动。布莱克被指控谋杀杰内特，案件移交至埃塞克斯郡切姆斯福德皇家法院——距德文郡足够遥远，可以从没有终身接触此案的人群中遴选陪审员。

2005年的审判将DNA证据与对布莱克1978年夏季在英格兰西南部活动轨迹的系统重建一并呈庭。他的送货路线证明他在相关时期出现在德文郡。他的已知作案手法——快速停车、将儿童装进车内、长途驾驶至弃尸地点——与物证相符。辩方未能提供可信的替代解释。陪审团一致裁定有罪。

布莱克被判处额外的强制终身监禁。他再也没有走出监狱。

调查所揭示的

从犯罪到定罪相隔二十七年，不只是一个家庭的苦难悲剧，更是一次有着特定形态的机构性失败。

20世纪七八十年代，英国各地警察部门各自运转在实际意义上的信息孤岛中。德文郡和康沃尔郡有自己的档案系统；洛锡安和边境有自己的；诺森比亚有自己的。一名在一个郡杀人、在另外三个郡弃尸的嫌疑人，不会自动出现在任何互联数据库中，因为互联数据库根本不存在。针对儿童捕猎者的情报不在各警察部门之间系统性共享。货车司机和快递工人——他们从定义上每周横跨多个司法辖区——代表着系统根本没有能力追踪的嫌疑人类别。

罗伯特·布莱克对这一结构性漏洞的利用，并非经过精心算计，而是源于他日常工作的普通物流逻辑。他开往雇主派遣的地方，在他想停的地方停车，相信四五个郡和四五个警察部门不会找到互相沟通的方法。他这样想对了，长达十年。

布莱克被定罪及同一时代类似连环杀手的落网，促使英国警务界对如何在各部门之间共享儿童捕猎者情报进行了重大改革。罪犯全国数据库、协调性重大案件复查小组，以及后来的严重及有组织犯罪署和国家犯罪局，均直接受益于这些失败的启示。它们的建立，部分原因正是杰内特·泰特案等案件证明了当什么都不建立时会发生什么。

那些留存下来的

罗伯特·布莱克于2016年1月12日在北爱尔兰马加贝里监狱去世，享年68岁。在超过25年的羁押期间，他从未承认任何谋杀，也从未向调查人员、遇难者家属或法庭解释过自己的行为。部分侦探怀疑他涉及英国及西欧其他尚未告破的儿童失踪谋杀案，但没有证据的怀疑，是许多悬案永久停留的状态。

杰内特的父亲约翰·泰特长年呼吁加重量刑，出席了2005年的定罪宣判，并于2017年去世——就在对女儿犯下罪行的凶手去世一年之后。杰内特的母亲维奥莱特·泰特于2004年去世，正是布莱克终于被指控的那一年，她没有等到审判。他们在失去中生活了将近三十年。

艾尔斯比尔小路上的木十字架被社区守护多年。此案如今有了裁决，有了定罪的凶手，有了归档的卷宗。它没有的——没有任何档案能容纳的——是一个解释。布莱克把那个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