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贝德福德公路谋杀案：九名遇害女性，一名从未受审的嫌疑人

从马萨诸塞州新贝德福德沿140号公路或195号州际公路向东南方向驾车而出，会经过一段看似毫不起眼的灌木丛林、沼泽和高速公路中央隔离带。1988年至1989年间，这段道路成了一处弃尸地点。大约一年时间里，至少九名女性的遗体陆续在路肩、匝道和灌木丛边被发现。而同一时期从同一座城市失踪的第十、第十一名女性，则始终未被找到。

新贝德福德公路谋杀案，有时也被称为“公路杀人案”，是新英格兰地区规模最大的未破连环谋杀案之一。曾有一名男子被起诉，但他从未受审，多年后去世时，在法律上依然是一个无罪之人。

一座拥有脆弱人群的城市

20世纪80年代末的新贝德福德是一座渔业和制造业城市，当时正深陷严重的毒瘾危机，而那些失踪的女性大多是警方和彼此都熟识的人。当时的法庭记录和媒体报道显示，大多数受害者都曾与毒瘾抗争，其中数人已知在市区南端、靠近海滨的地方以性交易换取金钱或毒品。用当时调查人员的话说，这使她们成为一个“高风险群体”：这些女性可能失踪数天都无人报案，她们的失踪案与其他案件争夺着有限的关注度，她们的死亡也没有引发那种如果受害者是从普通大众中随机挑选出来、本该引发的全城恐慌。

第一具遗体属于一名二十多岁末或三十岁出头的女性，名叫黛布拉·梅德罗斯，1988年夏天在140号公路旁被发现。此后数月，更多遗体相继出现：南希·派瓦，在达特茅斯195号州际公路旁被发现；黛布拉·格林劳·德梅洛，在一处高速公路匝道附近被发现；黛博拉·麦康奈尔，通过警犬搜索在弗里敦140号公路附近被找到。到次年春天，名单上又添了罗宾·罗兹、玛丽·罗斯·桑托斯、桑德拉·博特略、罗谢尔·克利福德·多皮耶拉拉和道恩·门德斯。确切的身份确认顺序和具体年龄，在当年的新闻报道与后来的回顾报道之间略有出入，因此任何单一的排序列表都应谨慎对待，但其模式并无争议：九具遗体，在大约一年内相继被发现，全部位于一座小城市外同一条狭窄的公路走廊沿线。

另外两名女性，克里斯蒂娜·蒙泰罗和玛丽莲·卡多萨·罗伯茨，在同一时期从新贝德福德失踪，始终未被找到。她们是否属于同一案件尚无定论。一些调查人员和研究者认为可能的受害者共有十一人，而官方统计通常只计入实际被发现的九具遗体。

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犯罪现场

这起案件之所以棘手，无论在当年还是现在，都在于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物证。遗体被发现时大多已成骸骨或严重腐烂，因为有些遗体很可能在被发现前数周甚至数月就已被弃置。马萨诸塞州的严冬和户外暴露的环境毁掉了大部分痕迹证据。只有部分案件能够确定死因，即便能够确定，也很少能指向某个具体的人。

布里斯托尔县检察官办公室和马萨诸塞州警局的调查人员从很早就开始将此案作为一起很可能的连环杀人案来处理，理由是案发地点高度集中、受害者特征相似，以及凶手一贯将遗体弃置在公路出入口附近而非刻意藏匿的作案手法。但一个没有法医证据指向具体嫌疑人的连环作案模式，充其量只是一份画像，而非一宗案件。侦探们询问过皮条客、受害者的已知嫖客、有暴力前科的本地男子，以及受害者自己社交圈中的人。多个名字浮出水面，却只有一个人最终走到了起诉这一步。

针对肯尼斯·蓬特的指控

肯尼斯·蓬特是新贝德福德的一名刑事辩护律师，此前曾在其他法律纠纷中代理过部分受害者，他本人也有据可查的吸毒史。据称他与至少一名受害者罗谢尔·克利福德·多皮耶拉拉有过私人关系，相识者也证实他与其中几名女性生活在同一个社交圈子里。1990年8月，布里斯托尔县大陪审团以谋杀多皮耶拉拉的罪名起诉了蓬特。

这一起诉在整个新英格兰地区成为头条新闻，一度看起来案件即将告破。但事实并非如此。检方拿不出任何将蓬特与多皮耶拉拉之死，或其他任何一起谋杀案联系起来的物证，没有供词，案情主要建立在间接的人际关联和据称站不住脚的证人证词之上。1991年3月，布里斯托尔县检察官办公室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这项指控。蓬特获释，此后再未被重新起诉。

此后的岁月里，他一直否认与此案有关，据报道此案的人士说，他对随之而来的恶名深感不满。2010年1月，他在新贝德福德家中去世。审查其死因的当局未发现任何他杀迹象。他从未因与这起公路谋杀案有关的任何罪名被定罪，按照美国法庭所遵循的标准，他在法律上依然是清白的。曾参与此案调查的人员公开表示，他们相信他知道的比告诉他们的要多，但相信不等于证据，也不等于判决。

其他嫌疑人，悬而未决

蓬特并非调查人员考虑过的唯一人选。据后来的相关报道，多年间，至少还有两三名有暴力前科或与部分受害者存在已知关联的男子曾被警方认真调查，但都从未被起诉。一些真实犯罪研究者和播客主持人，曾试图将新贝德福德谋杀案与同一时期新英格兰南部其他未破的公路弃尸案联系起来，但两者之间从未被公开证实存在任何法医或DNA关联。法医遗传谱系分析技术的进步，也就是曾破获“金州杀手”一案的同类技术，至今尚未在这起案件上取得突破，原因很可能是几十年前提取的物证已严重降解，除了受害者本人之外，无法从中获得可用的DNA图谱。

为何此案始终未能告破

从一开始，就有几个因素对这起案件不利。受害者所处的境况意味着报案往往被延迟，据一些说法，与同等数量的失踪案若发生在其他人群中相比，此案最初受到的重视程度也更低。弃尸地点均在户外，暴露于风吹雨打之中，且往往要等数周甚至数月才被发现，这严重破坏了证据。而此案唯一一次起诉又迅速以失败告终，这可能也让检方在追查其他较弱线索时不再抱有同样的干劲。

布里斯托尔县检察官办公室从未正式结案。随着法医技术的进步，负责悬案的马萨诸塞州警局侦探不时重新审视相关证据，此案至今仍出现在州级和地区级的悬案复查名单中。多名受害者的家属持续公开发声，呼吁重新关注此案，而真实犯罪播客和纪录片也让这起案件持续为人所知，远远超出了大多数80年代谋杀案逐渐被公众遗忘的时间点。

目前已知的事实

抛开各种猜测，已知的事实其实相当有限：大约在1988年至1989年间，至少九名与新贝德福德最脆弱群体有关的女性死亡或遇害，她们的遗体被弃置在城市东南方一小段公路沿线。一名男子曾被起诉，但指控未能撑到审判就已撤销。二十年后，他去世时，既未被定罪，也从未被彻底洗清嫌疑。再没有其他任何人被逮捕。究竟是一个人制造了全部九起命案，还是案发的地理和时间聚集现象背后，隐藏着不止一名凶手在同一段公路上作案，这个问题此案从未给出明确答案，若无新的法医证据出现，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