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的1850年淘金热旧金山生存指南

如果你想造访19世纪美国最混乱的暴发户城市,那就把时间机器的坐标设定在1850年的旧金山。十八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个名叫耶尔巴布埃纳、人口1000人的墨西哥-加利福尼亚小定居点。如今,它已是一座拥有25000人口的混乱美国城市:港湾里挤满了被遗弃的船只,金粉像现金一样流通,单单1850年一年就发生了两场把全城烧毁的大火,而一顿饭的价钱足以让曼哈顿的银行家都感到羞愧。

这里的赌场昼夜24小时营业,治安委员会几乎不经任何合法程序就将人处以绞刑,每一项社会制度都在现场即兴搭建。所以,在你按下手表回到1850年之前,这里是你在淘金热时期旧金山生存下来、融入当地、并享受一次愉快旅程的实用指南。

首先,了解你正踏入的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1850年的旧金山刚刚从一个定居点跃升为大都市。1848年1月萨特磨坊发现金矿的消息,在1849年引发了移民潮,这一年也让"49人"这个绰号流传开来。到1850年,人口约为25000人,其中大约90%是男性,大多在18到35岁之间,大多带着武器,大多在下午过半时就已经喝醉了。

这座城市没有像样的下水道。街道冬天是泥泞,夏天是尘土。建筑大多是仓促搭建的木结构,常常付之一炬。1850年著名的几场大火中,5月和6月的两场吞噬了商业中心区的多个街区。到年底,第三场大火又将袭来。重建成了一门永久性的产业。

港湾里停满了数百艘被水手们弃置的船只——他们跳船去追逐金矿。有些船被拖上岸,改造成旅馆、仓库,后来甚至成为填海而成的新街区的地基。

你最安全的伪装身份是一名来自东海岸的商人或贸易商,经合恩角或巴拿马而来,打算从事商业、补给或航运。绝大多数新来者正是如此。带着外国口音——尤其是英国、法国、德国、澳大利亚、中国或智利口音——也完全说得过去。1850年的旧金山是当时世界上语言最多元的城市之一。

穿得像个本地人

1850年旧金山的穿着因阶层和职业而大相径庭。从金矿区归来的矿工们穿着实用耐磨、常常污秽不堪的衣服。城里的商人阶层则穿着1840年代末的美式商务装。

商务人士男性应穿:

• 深色羊毛长礼服或便装外套
• 配套的长裤
• 硬挺、可拆卸领子的衬衫
• 带表链的马甲
• 四手结领带或领巾
• 擦亮的皮靴
• 高顶礼帽(大礼帽、软帽,或旅途中戴的毡制软帽)

矿工或粗犷的旅行者应穿:

• 帆布长裤(著名的李维·斯特劳斯铆钉牛仔裤要到1873年才会出现)
• 法兰绒工作衬衫
• 马甲
• 结实的皮靴
• 宽檐帽
• 头巾

女性(此时的旧金山仍属罕见,但人数正在增加)应穿:

• 长款有裙撑或裙箍的连衣裙
• 束身衣
• 手套
• 女帽或礼帽
• 系扣皮靴

请自带衣物。旧金山的进口服装价格高得离谱。在纽约只需1美元的新衬衫,在这里要卖到10美元。一双靴子要30美元。一顿体面餐厅的饭要5美元。请据此规划预算。

随身携带手枪、刀,或两者都带。1850年的旧金山默认每个成年男性都应武装自己。不带武器只会让你显得天真或缺乏防备,两者都容易招来觊觎。

习惯这里的混乱

1850年的旧金山没有正常运转的市政府。首位民选市长于1850年5月1日就职,几乎立刻就被城市问题的规模所淹没。法律体系是临时拼凑的。地产所有权争议不断。犯罪时有发生。第一治安委员会将于1851年因人们认为正规执法已经崩溃而成立,并将处决数名男子。

夜晚上街十分危险。商业中心区以北的悉尼镇,聚居着刚从流放地移民而来的澳大利亚人,是抢劫和袭击的臭名昭著之地。

把钱分藏在多个隐蔽口袋里。不要在公共场合掏出一叠钞票。大额交易应在私人房间或正规商行内进行。

三个你绝对必须造访的地方

广场(朴茨茅斯广场)

这座中央广场是1850年旧金山的心脏。四周环绕着赌场、旅馆和商行,消息在此汇聚,群众集会在此召开,船货也在此卸下装车运往内陆。傍晚沿广场周边走一圈,你会在一小时内听到至少六种语言。

埃尔多拉多、维兰达、贝拉联合和帕克之家是那个时代的主要赌场。它们昼夜不停地营业,提供法罗牌、蒙特牌、轮盘和各种骰子游戏。经手的金粉数额无论以何种标准衡量都堪称惊人,尽管庄家的优势和做手脚的赌桌使得持续赢钱几乎不可能。

长码头

长码头从东岸延伸,深入海湾,容纳着挤满港口的船只。这里是这座城市主要的商业入口。你可以看到一艘来自大西洋的飞剪船卸货,或是一艘来自香港的中国帆船,又或是一艘满载农产品的智利纵帆船。采矿补给、食品、酒类、建材和劳工都经由码头进入这座城市。

唐人街

旧金山的唐人街在1850年才刚刚兴起,以萨克拉门托街为中心。华人移民自1849年起大批到来,大多是来自珠江三角洲、讲粤语的男性,常从事厨师、洗衣工和矿工的工作。1850年的华人人口有数百人,而且增长迅速。

对大多数非华裔访客来说,唐人街的食物是一种真正的新奇体验。在萨克拉门托街的中餐馆用一顿饭,是这座城市独具特色的美食体验之一。请保持尊重。用硬币或金粉付款。小费适度即可。

如何与人交谈而不惹麻烦

英语是主要的商用语言。西班牙语也广泛使用,尤其是在美国吞并之前就已定居此地的年长加利福尼亚裔居民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粤语以及西班牙-智利方言都很常见。

有几条通用规则会有帮助:

• 自我介绍时说明姓名和来处
• 及时为喝的东西付钱
• 除非确凿无疑,绝不指责别人在牌局中作弊(这是取死之道)
• 避免在混杂场合谈论奴隶制这一政治话题(加利福尼亚是自由州,但气氛紧张)
• 以应有的尊重对待加利福尼亚裔居民
• 在木板人行道上为女士让路

如果一名巡警询问你的事由,给出简短明确的回答。这座城市几乎没有正规的执法力量,但仅存的巡警对可疑的陌生人反应很快,会立即将其扣留。

该吃什么,该避开什么

1850年旧金山的饮食充满矛盾:它既是美国最昂贵的,又常常是最糟糕的。大多数餐馆以极高的加价供应保存不善的进口主食(培根、豆子、硬饼干、面粉)。新鲜农产品很稀少,进口水果更是罕见。

对访客来说较为安全的选择:

• 在体面餐厅点一份牛排或炖牛肉(泰哈马之家、联合餐厅、埃尔多拉多餐厅)
• 知名面包房出品的面包和黄油
• 知名品牌的罐头食品(伯纳姆保鲜肉类等)
• 密封瓶装的进口葡萄酒
• 唐人街的中餐
• 加利福尼亚裔商铺出品的墨西哥风味炖菜

需要小心的东西:

• 任何井水或喷泉水(煮沸的咖啡或茶要安全得多)
• 来源不明的生鲜农产品
• 夏季的贝类
• 在温暖仓库里放置已久的进口黄油
• 来源可疑的威士忌
• 过量饮用"狼蛛汁"(廉价的强化烈酒)

物价会让你大吃一惊。一条面包可能要价1美元。鸡蛋每个1美元。一磅黄油要6美元。在一家还算过得去的餐厅吃一顿简单的饭要5美元。一名熟练劳工目前的日薪是20到30美元,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愿意干活,但同时也是为什么许多人几周内就把积蓄花光的原因。

钱、礼物与金粉

金粉在1850年的旧金山作为货币流通,几乎每家商铺都会用小天平称量。标准估值大约是每盎司纯金粉16美元,不过本地商人会有所折扣。硬币,尤其是西班牙-墨西哥银元、美国金鹰币(10美元硬币)以及1850年新推出的20美元双鹰币,也很常见。

如果你要带钱来,优先选择:

• 美国金币
• 银元
• 由东海岸银行开具的信用证(会被谨慎对待)

不要炫耀大量金粉。抢劫时有发生。随身只带一个装有零用现金的小钱包,把储备藏在别处。

你该简要了解的政治局势

加利福尼亚作为《1850年妥协案》的一部分,于1850年9月9日以自由州身份加入联邦。如果你在此日期之前到达,建州问题正在华盛顿激烈辩论中。如果你在此之后到达,它刚刚成为事实。

围绕奴隶制、墨西哥土地诉求、华人移民以及外国矿工地位的紧张局势都很尖锐。1850年的《外国矿工税法》对非美国籍矿工征收每月20美元的费用,尤其针对墨西哥、华人和智利淘金者。这项税收引发了暴力冲突,也导致大量外国矿工离境。

在混杂场合避免就奴隶制表明强硬立场。不要公开为墨西哥土地诉求辩护。在美国白人矿工常去的场所,不要批评外国矿工税。

无论如何都不能做的事

让我帮你避开一些经典的错误。

不要:

• 指责任何人在牌局中作弊
• 在公共场合谈论具体某人的财富
• 夜间进入悉尼镇
• 未经本地人指导就尝试提交采矿权申请
• 在不安全的地区携带明显的金子
• 在没检查门锁之前住进旅馆
• 在港口区不熟悉的餐馆用餐
• 接受陌生人递来的威士忌
• 评论墨西哥裔美国人问题或反华政治

最重要的是,不要提醒任何人1850年6月14日的那场大火,或此后的任何一场大火。旧金山在1849年到1851年间将大约烧毁七次。重建产业正是靠这个维持的。顺其自然吧。

你不该错过的体验

如果在淘金热时期的旧金山你只能拥有一个瞬间,那就选在日落时分,登上朴茨茅斯广场附近任意一栋高楼的屋顶,眺望整个海湾。海湾里停满了数百艘被遗弃的船只,它们的桅杆构成了一片浩瀚的骸骨森林。炊烟从千百个烟囱中升起。最新的建筑仍在施工中。一艘快速的纵帆船正绕过金门海角,从东海岸带来新一批满怀希望的人。

你正在实时见证美国历史上最快速的城市化进程。你此刻造访的这座城市,在五十年内将成为西海岸最大的城市,也将成为环太平洋地区伟大的商业中心之一。而它此刻也不过是离今晚的又一场大火一步之遥。

把钱藏在隐蔽口袋里,只在正规餐厅用餐,绝不指责任何人作弊。1850年淘金热时期的旧金山,是任何时间旅行行程中最危险也最令人兴奋的目的地之一。如果你想体验同一时代截然不同的美国城市,请参阅我们的1850年南北战争前新奥尔良指南;而想了解淘金热混乱开篇之后接续的镀金时代,1890年纽约则展示了财富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