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指南：伊特鲁里亚的维伊城

如果你想走进罗马兴起之前意大利最强大的城市,那就把时间机器设定到公元前600年的维伊。此时,伊特鲁里亚十二城联盟正处于权力巅峰。维伊本身位于泥泞的小山丘城镇——它日后将成为罗马——以北仅16公里处,坐落在台伯河谷上方一处易守难攻的高原,控制着台伯河下游的盐业贸易。伊特鲁里亚国王仍统治着罗马。希腊陶器正被整船整船地进口。中意大利的第一批纪念性神庙正在兴建之中。

这里同样是一个政治暗杀频发、宗教占卜左右每一项国家决策的地方,而女性所享有的公共可见度,足以令后世的罗马作家为之震惊。所以,在你把手表调到公元前600年之前,这里是你在伊特鲁里亚维伊城生存、融入并享受旅程的实用指南。

首先,了解你即将进入的是怎样一个地方

公元前600年的维伊,是西地中海最富庶的城市之一。其领土面积约580平方公里,涵盖富饶的农业土地、矿产资源,并可直接通往台伯河。城市坐落在一片被凝灰岩悬崖环绕的矩形高原上,天然易守难攻,铁器时代的起源可追溯到数世纪之前。

城内人口大概在两万五千人左右,周边村落和农庄的人口与之相当。这座城市拥有铺筑街道、排水系统、纪念性神庙、装饰着壁画的贵族宅邸,以及一套精密的水利系统,通过被称为cuniculi的深层隧道为高原排水。

你最稳妥的伪装身份,是一名来自意大利南部、讲希腊语的商人,隶属于一个从科林斯或雅典进口精美陶器的商贾家族。伊特鲁里亚人与希腊殖民者已有一个多世纪的贸易往来。希腊人在这里很容易被认出,也被普遍接纳,有时甚至深度融入伊特鲁里亚社会。

穿得像本地人

公元前600年的伊特鲁里亚服饰色彩鲜艳、表现力强,且带有几分不拘一格。伊特鲁里亚人大方借鉴希腊和腓尼基的时尚风格,同时保留独具特色的本土传统。

男性应穿着:

及膝的亚麻或羊毛束腰外衣,通常带有刺绣边饰
一件厚重的羊毛斗篷(tebenna),披在一侧肩上
软皮鞋或凉鞋,有时鞋尖上翘(受东方影响)
圆锥形毡帽,或不戴任何头饰

女性应穿着:

及踝的长款羊毛或亚麻连衣裙
一条披肩或围巾
分量十足的金饰或铜饰,包括精美的胸针(fibulae)、耳环和项链
软皮鞋
精心编制的发型,通常编成辫子并用发饰固定

伊特鲁里亚女性的珠宝以工艺精湛著称。富人佩戴的金饰位列古地中海世界最精美的作品之列,其中包括即便是现代金匠也难以复刻的粒金工艺。除非你已建立起富商的身份掩护,否则应只佩戴朴素的饰品。

避免鲜艳的合成色。伊特鲁里亚染料偏向深红、深蓝和大地色调。紫色仅限最高等级的贵族使用。

适应社会习俗

对外来访客而言,最重要的一点是:伊特鲁里亚女性拥有远超希腊人乃至后世罗马人的公共可见度。她们与丈夫一同出席宴会用餐,以本名示人,参加宗教节日,并以让希腊访客感到诧异、日后罗马作家将斥为骇人听闻的方式参与公共生活。

如果你是女性,你在维伊的行动自由几乎超过公元前600年地中海世界的任何其他城市。如果你是男性,当女性直接与你交谈、出席晚宴,或出现在宗教仪式上时,请不要感到意外。

伊特鲁里亚人还奉行浓厚的祖先崇拜与占卜传统。鸟占(观察飞鸟以解读征兆)和肝卜(通过动物内脏解读征兆)左右着每一项重大政治决策。解读祭祀绵羊肝脏是一门专业学问。外来者绝不应声称自己懂得解读征兆,即便只是随口一说。

三个你必须造访的地方

波尔托纳乔圣所

波尔托纳乔的神庙建筑群,主要供奉女神墨涅尔瓦(相当于希腊的雅典娜),是意大利最壮观的宗教场所之一。由巨匠武尔卡在公元前6世纪末雕刻的著名维伊阿波罗陶像,此刻正在这里制作之中。即便在公元前600年,这处圣所已经是朝圣中心。

如果可能,选在节庆日前往。观看游行队伍。留在人群后方。切勿尝试参与任何仪式。

贵族墓葬

维伊的墓葬区,包括康帕纳石窟(Grotta Campana),内有装饰着宴饮、舞蹈、狩猎和体育竞技壁画的宏伟墓室。这些墓葬是逝者的居所,旨在为他们提供如生者一般的陪伴与享乐。

在家族祭祀期间,逝者的后代会开启墓室举行祭祀供奉,你可以借此机会参观部分墓葬。请保持敬意。带上少量的酒或谷物作为供品。切勿尝试朗读你无法理解的铭文,因为即便在现代,伊特鲁里亚文字也只被部分破译。

集市与贸易区

维伊有一个繁忙的商业区,希腊陶器、腓尼基玻璃器皿、意大利北部金属制品和伊特鲁里亚商品在此交易。繁忙的日子里,你至少能听到四种语言。仅陶器本身就值得一看。一些现存最精美的希腊瓶画,由雅典或科林斯的知名匠师绘制,正经由维伊运往贵族墓葬。

可以随意浏览,但不要购买任何你无法说明来源的物品。城门的海关官员对奢侈品十分留意。

如何与人交谈而不惹麻烦

伊特鲁里亚语与古代世界任何留存至今的其他语言都没有亲缘关系。它不属于印欧语系。现代学者能够解读其字母(源自希腊字母),但只能理解有限的宗教和丧葬词汇。

你无法假装流利地讲伊特鲁里亚语。你的策略是使用希腊语——大多数受过教育的伊特鲁里亚人都能听懂——或者依靠你商贾赞助人家中的翻译。

以下几条通用规则会有所帮助:

向官员和祭司微微鞠躬
被介绍给女性时应直接向她们问候(而非通过其丈夫)
接受递来的酒,即便只是抿一口
绝不拒绝参与宗教游行
避免臆测征兆或征象
不要触碰仪式用具

如果一名官员询问你的来意,请通过你的翻译给出简短而谦逊的回答。伊特鲁里亚官员不会对话多的外来者留下好印象。

吃什么,避开什么

伊特鲁里亚的食物种类丰富、调味考究,总体品质优良。面包、橄榄油、葡萄酒、新鲜和腌制肉类、来自台伯河的鱼、奶酪、豆类和时令蔬菜构成了饮食核心。伊特鲁里亚人是中意大利葡萄种植业的先驱,他们的葡萄酒出口至整个西地中海地区。

对访客而言安全的选择:

来自体面家庭的面包和橄榄油
宴会或公共节庆上的烤羊肉或烤猪肉
煮熟的台伯河新鲜鱼
按希腊方式用干净的水稀释过的葡萄酒
橄榄、奶酪和坚果作为便餐小吃

需要小心的事物:

中央高原以外任何地方的河水
夏季的贝类
来自你不认识的市场摊贩的香肠或腌制肉类
陌生聚会上的异域外来食物
空腹饮用未稀释的纯葡萄酒

货币、礼物与贸易世界

公元前600年,货币还未传入中意大利。伊特鲁里亚人使用银条、称重金属和交易货物作为价值单位。铸币的转变还要再过两个世纪才会发生。

可接受的以物易物商品:

诚实称重的银条或碎银
经伊特鲁里亚贸易转运而来的波罗的海琥珀
小型青铜器物
品相良好的进口希腊陶器

不要炫耀大量金属。伊特鲁里亚的海关和贸易官员会追踪大宗价值流动,异常的交易将招致当地贵族的关注。

拜访主人时,进口葡萄酒、蜂蜜或香料是合适的礼物。

你应该了解的政治情况(简要)

公元前600年,伊特鲁里亚十二城联盟(Dodecapoli)是中意大利占主导地位的政治体系。维伊是联盟中最强大的成员之一。此时伊特鲁里亚国王仍统治着罗马,伊特鲁里亚文化是中意大利的权威文化。

塔克文·普里斯库斯是罗马的国王。塞尔维乌斯·图利乌斯将继承他的王位。卢修斯·塔克文·苏佩布将是罗马最后一位伊特鲁里亚国王,他在公元前509年被驱逐,标志着罗马共和国的建立。以你所处的时间点而言,这一切都尚未发生。

避免臆测罗马与伊特鲁里亚关系的未来走向。在接下来的两个世纪里,维伊将与罗马展开一系列漫长的战争,最终在公元前396年被罗马将领马库斯·福里乌斯·卡米卢斯摧毁。切勿预言此事。

不要批评希腊人在意大利南部的殖民活动,因为许多伊特鲁里亚精英与希腊商人有私交。

无论如何都不能做的事

让我帮你避开那些经典错误。

不要:

宣称自己来自未来
声称能解读征兆
未经邀请进入私人墓室
说联盟城市的坏话
预言罗马的扩张
触碰宗教器皿
试图大声解读伊特鲁里亚铭文
嘲笑女性在公共生活中的突出地位
拒绝在宴会上参与某种仪式性动作

最重要的是,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维伊最终会被摧毁的消息。伊特鲁里亚文明还将统治中意大利两个世纪,才会被罗马吞并。你此刻造访的正是其权力的巅峰时期。顺其自然吧。

你不该错过的体验

如果你在维伊只有一个瞬间可以珍藏,那就选在日落时分,站在高原的南缘,俯瞰台伯河谷。河流在你脚下蜿蜒。远处农庄和村落升起炊烟。波尔托纳乔的神庙在夕照中泛着彩绘陶饰的光泽。你可以远远望见南方台伯河畔一座小丘上,罗马早期那个尚不起眼的定居点,此刻依然由一位伊特鲁里亚国王统治。

你正注视着这个世纪意大利最强大的城市在其财富巅峰之时,俯瞰着那个日后终将成为其毁灭者的默默无闻的邻居。

带上一名翻译,喝稀释过的葡萄酒,永远不要声称自己会看肝脏占卜。公元前600年的伊特鲁里亚维伊,是任何穿越旅程中最被低估的目的地之一。

对于随着伊特鲁里亚势力衰落而兴起的城市,我们关于公元前44年古罗马的指南展示了取代伊特鲁里亚世界而崛起的一切。公元前450年的古斯巴达则是一座同时代的希腊城市,提供着同样严苛而危险的社会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