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者高棉帝国指南:公元1150年
在1150年鼎盛时期的高棉吴哥文明中生存下来:这座隐匿于丛林中的城市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该穿什么、吃什么、避开什么。
你走出时光机,热浪迎面扑来,像一堵墙一样。这不是沙漠的干热——这是潮湿、厚重的热带空气,像一条湿毛毯般裹住你。欢迎来到高棉帝国的绝对鼎盛时期。吴哥城居住着近百万人口,是地球上最大的城市中心。伦敦还要再过700年才能达到这样的人口规模。
认清方位
你此刻站在"大吴哥"的某个角落——这片都市区覆盖了如今柬埔寨西北部超过1000平方公里的土地。眼前的景观是一幅由稻田、蓄水池、运河与庙宇建筑群交织而成的拼图,彼此以高架堤道相连。巨大的西湖(Western Baray)——一座长8公里、宽2公里的人工蓄水池——在远处闪着微光。这可不只是装饰。它是这个供养百万人口的水利文明的工程命脉。
苏利耶跋摩二世此刻正坐在王座上。正是他下令建造吴哥窟,工程已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你会看到成千上万的工人从50公里外的采石场搬运砂岩石块,用竹筏顺着运河漂运而下。这座寺庙作为献给毗湿奴的陵庙而建造,大约需要30年才能完工。
该穿什么
忘掉你对中世纪欧洲服饰的所有认知。在这里,少即是多。所有阶层的男子都穿一种叫做"纱笼"(sampot)的矩形布料,围在腰间并从两腿之间穿过,形成宽松的裤形。女子穿类似的衣物,有时会在一侧肩膀上搭一块布。布料的质地告诉所有人你的身份地位。平民穿素色棉布。贵族穿精细的丝绸,有时从中国进口,织入金线。
赤脚,或穿简单的皮凉鞋。鞋子很罕见,大多用于仪式场合。你的皮肤应该是裸露可见的——高棉人认为面色苍白、包裹严实的外国人有点可疑。如果你想融入其中,往皮肤上抹点姜黄糊。这既当防晒霜,也是一种美容护理。
有一个关键细节:在这里,首饰比衣着更重要。金耳环、臂环与脚环彰显着你的身份等级。如果你戴的金饰过多却没有相应的社会地位支撑,会招来庙宇守卫不友好的注意。
该吃什么
食物非常出色,你不会挨饿。大米是每餐的基础,种植在由庞大灌溉网络供水的稻田里。高棉人搭配洞里萨湖——东南亚最大淡水湖——的淡水鱼一起吃,那里的鱼多到中国访客形容湖水"鱼比水多"。
街头小贩售卖"prahok"(鱼酱),这是高棉料理的支柱。对没吃过的人来说,它闻起来很糟糕,但它为一切菜肴增添了鲜美的深度。你会发现用香蕉叶包着烤的鱼、配香草的米粥,以及用南姜、香茅和姜黄制作的咖喱。椰奶为大多数菜肴增添了浓郁口感。
水果随处可见:芒果、菠萝蜜、香蕉,还有当地人称为"榴梿"的东西——闻起来像犯罪现场,吃起来却像蛋奶冻。高棉人还饮用棕榈酒,取自遍布整片土地的糖棕榈树。它微微带酒精,清爽可口。最好在清晨新鲜时饮用,以免下午的高温让它发酵过头。
避免饮用运河里未经处理的水。坚持饮用煮沸过的水、椰子水或棕榈酒。痢疾是毁掉你这趟穿越体验最快的方式。
寺庙(你的必看清单)
吴哥窟显然是当仁不让的头牌。即便只建成一半,也已经令人叹为观止。五座莲花蓓蕾状的塔楼从被200米宽护城河环绕的矩形围墙中拔地而起。墙面上遍布描绘印度教神话场景的浮雕——"搅乳海"浮雕沿东侧回廊绵延49米。你会看到工匠们仍在雕刻,用铁凿子,怀着非凡的耐心。
但别错过更古老的寺庙。吴哥城(大城)正在扩建之中,最终将拥有著名的巴戎寺及其200张微笑的石雕面孔,不过在1150年,那个工程还要再过几十年,等到阇耶跋摩七世在位时才会开工。去巴肯山看整个建筑群的日落景观。塔普伦寺和圣剑寺此刻还不存在,所以尽情享受它们日后将要矗立之处的丛林吧。
这些寺庙不只是旅游景点。它们是活跃的宗教中心,祭司在此每日举行仪式,舞者表演神圣的仙女舞(apsara),国王借此展示他与毗湿奴的神圣联系。请相应地举止得体。进入前脱下凉鞋。绝不要把脚指向神圣的塑像。祭司经过时鞠躬。
危险之处
疟疾是你最大的敌人。这里的蚊子携带疟疾,而奎宁还要再过400年才会出现。如果你没带现代驱蚊剂,可以焚烧印楝叶或在皮肤上涂抹香茅油。有蚊帐的话尽量在蚊帐下睡觉。
吴哥周边的丛林栖息着老虎、大象(不少已被驯化用于建筑工作)和眼镜蛇。待在高架堤道上,夜里不要走进森林。
政治上的危险是真实存在的,但可以应付。高棉帝国强大,但四周都是对手。东边的占婆王国会定期发动袭击,大约30年后他们甚至会攻陷吴哥城本身,随后又被击退。在1150年,局势尚且稳定,但军事存在随处可见。士兵持矛盾巡逻,外国访客受到密切监视。
种姓制度森严。奴隶(许多是战俘)构成庞大的底层阶级。不要干预这一体系,也不要对此发表现代观点,除非你想试试高棉的司法制度——其中包括神明裁判:把手伸进熔化的锡液中以证明清白。
实用贴士
货币: 这里没有铸币。交易靠以物易物完成。大米、布匹以及按重量计算的白银是常见的交换媒介。小块的银和金用来购物效果不错。
语言: 古高棉语,用源自印度帕拉瓦文字的文字书写。梵语是宗教和宫廷铭文所用的语言。如果你能读梵语,就能轻松看懂寺庙铭文。日常交流,学一些基本的高棉语短句,并大量依赖手势。
宗教: 帝国官方信奉印度教(毗湿奴与湿婆),但佛教正在迅速发展,最终将在阇耶跋摩七世治下占据主导地位。宗教宽容度出人意料地高。你会看到印度教与佛教的图像并肩存在。
气候: 两季——雨季(5月至10月)与旱季(11月至4月)。2月是旱季,炎热但尚可忍受。雨季会彻底改变整片景观,让洞里萨湖的面积膨胀到旱季的五倍。
为什么选1150年?
你正在见证一个处于绝对巅峰的文明。高棉吴哥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前工业化城市,由古代世界最先进的水利管理系统支撑。这里的艺术、建筑与城市规划,堪与同时代的欧洲、中国或伊斯兰世界的任何成就相媲美。三百年之内,这个帝国将会崩溃——或许正是这套水利基础设施本身在气候变化与过度扩张之下走向失灵所致。
但此刻呢?此刻它辉煌无比。砂岩寺庙在热带的晨曦中泛着金光。一百万人在这座日后将被丛林彻底吞没的城市里,生活、贸易、祭拜、建设。你正站在大多数人从未听说过的最伟大城市之中。
若想了解其他文明的巅峰时刻,我们关于公元1000年平安京的指南记录了日本宫廷文化的黄金时代,而我们关于公元970年法蒂玛开罗的指南则展示了同一时期伊斯兰世界最富活力的城市。
别忘了带驱蚊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