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尼契手稿：600年未被破解的密码
伏尼契手稿——一部使用未知文字写成的15世纪典籍——六百多年来击败了每一位密码破译者、语言学家和人工智能系统。它的含义至今仍是一个谜。
它被陈列在耶鲁大学拜内克珍本图书馆的玻璃展柜中——240页羊皮纸,上面写满了优雅流畅、无人能懂的文字。插图则更加古怪:自然界中不存在的植物,与已知体系毫无对应关系的天文图,还有裸身女子在与神秘器官相连的绿色管网中沐浴的画面。
伏尼契手稿被称为世界上最神秘的书。六个世纪过去,这个称号依然无人能撼动。
发现与年代测定
这部手稿因威尔弗里德·伏尼契而得名——一位波兰立陶宛裔的书商,他于1912年从罗马附近的一所耶稣会学院购得此书。伏尼契声称在书中发现了一封信,据此可将该书的已知历史追溯到1665或1666年,当时它被寄给了罗马的耶稣会学者阿塔纳修斯·基歇尔。
但这本书本身要古老得多。2009年,对羊皮纸进行的放射性碳测年将其创作时间定在1404年至1438年之间,牢牢地落在15世纪早期。墨水和颜料也与这一时期相符。无论伏尼契手稿究竟是什么,它都写于乔叟的时代与文艺复兴早期。
无法解读的文字
文本以从左到右的方式书写,使用大约20到30个不同的字符。书写流畅自然,没有涂改或犹豫的痕迹,暗示作者对自己所使用的这套体系相当熟稔。统计分析显示出与自然语言一致的模式:某些字符出现频率更高,单词遵循可预测的长度分布,还存在类似前缀和后缀的规律。
然而它与任何已知语言都对不上号。不是拉丁文,不是阿拉伯文,不是中文,也不是那个时代任何一种欧洲方言。其词语结构遵循齐夫定律(一种存在于所有自然语言中的统计规律),这在15世纪要伪造出来会极其困难。
有些词以令人生疑的频率反复出现。另一些词则只出现在手稿的特定章节中。文本中几乎没有单字母或双字母的词,这在大多数欧洲语言中是不寻常的。
不可能的插图
手稿被分为若干部分,每部分都有独特的插图风格。
植物学部分包含超过100种植物的绘图。大约十几种可以初步与真实物种对应上。其余的描绘的植物从未存在过——根须扭曲成人脸的形状,叶片以不可能的螺旋方式排列,花朵呈现出自然界从不产生的几何精度。
天文学部分展示了带有星辰、太阳和月亮的圆形图表。有些页面可以折叠展开成精细的星图。没有一张对应任何已知文化的天文体系。
生物学部分最为怪异。研究者称之为"仙女"的裸身小女子在由精巧管道系统相连的水池中沐浴。有些似乎漂浮在绿色液体中。这类图像在中世纪艺术中找不到任何对应物。
药典部分描绘的似乎是罐子和容器,搭配着植物根茎和叶片,暗示这是草药医学内容。但那些植物依然无法辨认。
谁没能破解它
那份败给这部手稿的密码破译者名单,读起来就像一份名人堂。
威廉·弗里德曼——二战中破解日本"紫密"密码、被誉为美国现代密码分析学之父的人物——花了数十年时间研究这部手稿。他得出的结论是:这可能是构建人工语言的早期尝试,但始终无法证实。
刚刚破解了恩尼格玛密码机的英国布莱切利园密码破译者们,也曾一试身手。他们失败了。
据称,美国国家安全局在冷战期间也曾研究过它。从未有任何结果公布于众。
进入21世纪,研究者们将神经网络、机器学习算法和各种复杂的统计工具对准了这份文本。每一种方法都产出了不同的"答案",没有一个能够复现或验证。2018年,一支加拿大团队宣称他们已确认这门语言是希伯来语。一年后,一位英国研究者宣布这是原始罗曼语。两项发现都未能通过同行评审。
主要理论
**一门真实存在的未知语言或密码。**统计特性强烈暗示其中含有真正的语言内容。一些研究者认为,这或许是用一套独特文字记录下来的、原本未被记载的自然语言,或许出自某个没有留下其他文字记录的小群体所使用的语言。
**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怀疑论者指出那些无法辨认的植物和不可能的生物结构。有人能编造出240页胡言乱语并配上假插图吗?2003年,计算机科学家戈登·拉格证明,一种卡当格栅(一种16世纪的加密工具)可以生成具有相似统计特性的文本。但他的方法无法复现手稿所有的语言学特征。
**人造语言。**这是弗里德曼的理论。15世纪的某个人凭空发明了一门语言,包括完整的语法和词汇,然后用它写下了整整一本书。这将使伏尼契手稿成为已知最早的人造语言,比其他类似案例早了几个世纪。
**方言狂语或幻视写作。**也许作者是在恍惚状态下书写,或是记录下他们认为受到神启的文字。这能解释为何书写如此流畅,内容却又完全无法理解。
罗杰·培根的关联
早期研究者,包括伏尼契本人在内,曾将这部手稿归于13世纪英格兰修士兼博学家罗杰·培根名下。放射性碳测年结果彻底排除了这一可能,因为羊皮纸的年代至少比培根去世晚了一个世纪。
一个更有趣的候选人是这本书可能与布拉格的鲁道夫二世皇帝有关——据称他在16世纪末为此支付了600枚金杜卡特(相当于今天约8.5万美元)。鲁道夫以对神秘学、炼金术和各种谜团的痴迷而闻名。如果这条来源链属实,那就意味着有人说服了一位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让他相信这本书中藏有价值连城的真正秘密。
是什么让它如此难以破解
伏尼契手稿拒绝被归类。如果它是一种密码,那么它所使用的体系比那个时代产生的任何其他密码都要精密。如果它是一门语言,那是一门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痕迹的语言。如果它是一场骗局,那它完美地模仿了自然语言的统计特性——而在当时,根本没有人理解这些特性的存在。
手稿中没有明显的错误,没有划掉的词,没有可见的修改痕迹。无论是谁写下了它,都是带着自信与明确的目的完成的。那些插图,无论多么怪异,在其自身的逻辑内都细致而一致。
而在六个世纪之后,它依然完全无人能读懂。
今日之谜
拜内克图书馆于2004年将整部手稿数字化,并免费公开在网上。这催生了一个由业余密码破译者、语言学家和爱好者组成的全球社群,他们不断提出各种解答,但没有一个被学术界所接受。
每隔几年,就会有新的破译主张登上头条。每隔几年,它就会在审视之下土崩瓦解。
伏尼契手稿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没有人能够回答:它到底在说什么?在有人能够读懂哪怕一个经过验证的词之前,这本历史上最神秘的书都将继续守着它的秘密。
或许这正是其作者的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