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泰瑞尔失踪案:那个穿着蜘蛛侠服消失在新南威尔士的男孩

2014年9月12日上午,一名身穿红蓝相间蜘蛛侠服的三岁男孩,走进了新南威尔士州中北海岸一个名叫肯德尔的小型奶牛场镇上一处木板房产的前花园,此后再也没有人活着见过他。

威廉·泰瑞尔的养母和养祖母当时就在屋内或附近。等有人来查看他的情况时,花园已经空无一人。大门紧闭。没有人看到任何异常。当天下午开始、并持续了此后数日的搜寻,什么也没有找到。

威廉·泰瑞尔失踪案成为澳大利亚历史上耗时最长、耗资最巨、争议最大的儿童失踪调查案之一——历时九年,经历了两次独立的重大调查,并在他消失近十年后才最终提出刑事指控。

一座宁静的小镇,一个消失的孩子

2014年的肯德尔,是那种房产宽敞、街道悠闲的内陆小镇。这处房子属于威廉的养祖母,一家人为了一个长周末从悉尼开车北上而来。威廉自婴儿时期起就由一户寄养家庭照料——新南威尔士州儿童保护机构在他和他的兄弟姐妹在年幼时便从亲生父母身边被带走后,将他安置在这户人家。

他是个精力充沛、感情丰富的三岁孩子,对自己的蜘蛛侠服有着特别的依恋。9月12日上午,趁大人们在屋内或附近,他被允许在前花园里玩耍。

当他的养母去叫他进屋时,花园已空无一人。新南威尔士州警方、国家紧急服务队以及数十名志愿者搜索了周围的灌木丛。直升机以网格状飞行模式在该地区上空巡查。附近的水道也被搜索过。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没有任何一片衣物碎片,没有任何踪迹浮现。

这则新闻几天内就登上了全国头条。那个眼神明亮、身穿超级英雄服装的幼童的画面,几乎在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澳大利亚——这是那种极其具体又极其悲惨、以至于会立刻烙印在集体记忆中的画面。

相互竞争的理论与缓慢的调查

在缺乏物证的情况下,调查在一连串相互竞争的理论和不断转移的嫌疑对象之间摇摆前行。

多年来,警方公开推进的一种可能性是,威廉是被一个路过肯德尔的陌生人掳走的——一名过路的绑架者。媒体发布了模拟画像以及关于可疑车辆的描述。但都没能锁定一个可行的嫌疑人。

调查人员也在不同阶段审视过威廉的亲生家庭。他的亲生父母有与儿童保护服务机构打交道的既往记录。亲生大家庭中的多名成员在不同时期受到过审查。这条调查方向变得极具争议,一些观察人士认为,它消耗了本应投向其他方向的调查资源。

新南威尔士州验尸官于2019年就威廉的失踪案启动了正式调查。这次调查持续了数年,期间因新冠疫情而中断,听取了大量证人的证词。它审视了警方的调查方法、证人的可靠性,以及案件从最初几个小时起的处理方式。批评者认为,这次调查揭示了案件管理中的系统性失误。而调查工作的支持者则反驳称,案件的复杂性正是漫长时间线的合理原因。

在不同阶段,调查听取的证词似乎同时指向多个不同的方向——在一起最初物证如此彻底缺失的案件中,这或许并不令人意外。

灌木丛中的遗骸

调查的核心不确定性在2022年发生了转变。一支专业搜索队伍在肯德尔附近的灌木丛中作业时,有了一项发现:骨骼碎片以及与儿童尺寸蜘蛛侠服相符的布料残片。随后的法医检验确认,这些遗骸属于威廉·泰瑞尔。

这一确认明确解决了一个问题。威廉是在离他失踪地点不远的地方死去的,几乎可以肯定就在他失踪的当天。他并没有被带到遥远的地方。他没有存活下来。

遗骸的发现并没有立即回答那个更艰难的第二个问题:那座花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谁应对此负责。

验尸官得出结论:威廉是被杀害的——他的死亡属于他杀。即便在刑事指控提出之前,这次调查的结论在这一点上就已明确无误。

指控,九年之后

2023年末,新南威尔士州警方指控威廉的养母犯有谋杀罪。在诉讼程序中,她仅被称为"养母",根据一项以儿童福利为由所下达的禁令,她的身份受到保护。她否认了这项指控。

养父没有被起诉。

这项指控合上了一个多年来一直悬而未决的篇章——调查人员认为责任人是谁这个问题。但它并没有,也依然没有解决罪责这一法律问题。审判预计将涉及有争议的法医证据和间接证据,而2014年9月12日发生的确切事件仍存在争议。

从失踪到提出指控之间这段缓慢的历程,在没有直接物证将嫌疑人与罪行联系起来的凶杀案调查中,并非罕见。不寻常的是这段时间的长度:对一个家庭、一个社区、以及一个跟随此案历经多轮被报道的"突破"与重新陷入僵局的公众而言,九年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一起超越了那个孩子本身的案件

威廉·泰瑞尔案已成为一面透镜,澳大利亚人透过它审视了几个尚未准备好接受这种审视的机构。

新南威尔士州儿童保护体系,正处于那些最令人不安的问题的中心。威廉在还是一名很小的婴儿时,就因为环境被判定对他不安全而从亲生家庭中被带走。他被安置到后来成为一起谋杀调查主要焦点的照料者家中。针对这次安置所进行的尽职调查,以及他寄养岁月中持续进行的监督,在关于国家如何保护最脆弱儿童的公众辩论和议会讨论中被反复提及。

新南威尔士州警方的表现也受到了密切审视。这项调查因寄养家庭成为重点调查对象所花的时间之长,以及关于早期证据如何被收集、证人如何被处理的具体决定,而招致批评。这些批评究竟是真实的调查失误,还是对一起异常困难的案件所作出的合理应对,审判程序或许能部分澄清这个问题。

禁令的使用也带来了它自身的难题。涵盖相关人员身份的法律保护,严重限制了澳大利亚媒体所能报道的内容,并偶尔造成了公众对已被证实的事实和纯属猜测的内容之间的混淆。公开司法与儿童福利保护之间的张力,是澳大利亚法庭中一条持续存在的断层线,而这起案件以一种将延续到诉讼程序结束之后的方式,让这条断层线变得清晰可见。

目前的进展

截至2026年,针对养母的刑事诉讼仍在新南威尔士州法院审理之中。这项指控尚未有定论。2014年9月12日的确切事件,在法律上仍存在争议。

无可争议的是这一点:威廉·泰瑞尔当时三岁,穿着蜘蛛侠服,在肯德尔的一座花园里玩耍,在那一天结束之前就已死去。他的遗骸在灌木丛中沉睡了多年,而一场复杂、缓慢、有时甚至误入歧途的调查在他上方展开。

那些要花这么久才走到法庭的案件,往往是那些证据从来都不明朗、真相从外部从未清晰可见的案件。这场审判将检验,九年间收集到的证据是否足以定罪,以及它是否能讲述出一个连贯的故事,说明在新南威尔士州沿海那个春日清晨的花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它做不到这一点,威廉·泰瑞尔将加入一份不长的名单——那些死亡已被确认、但完整故事却始终未能揭晓的澳大利亚儿童名单——那个"发生了什么"的答案,依然欠着一个再也无法领取它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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