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登·斯旺森失踪案：一通在黑暗中戛然而止的电话

2008年5月14日凌晨，19岁的布兰登·斯旺森从明尼苏达州西南部乡间一条漆黑的公路上打电话给他的父母。他此前在坎比参加了一场聚会，回家途中把车开进了一条沟渠。他弄不清自己身处何方。他的父亲拉里跳上家里的卡车，朝坎比方向驶去。两人通着话，一边开车寻找，却始终无法在黑暗中找到彼此。

大约通话47分钟后，布兰登说了一句「糟了」，随后电话陷入沉默。没有撞击声，没有尖叫，没有回音。只有两个字，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布兰登·斯旺森自那以后再未被人发现。

布兰登其人

布兰登·斯旺森19岁，刚刚结束在马歇尔的西南明尼苏达州立大学的大一学业。他在马歇尔长大，在一家家庭经营的兽医诊所工作。据所有人的说法，他都是一个开朗、负责任的年轻人——正是那种遇到麻烦会打电话给父母求助的大学生，而这正是他失踪当晚所做的事。

那天晚上他离开的聚会地点是明尼苏达州的坎比镇，一座位于马歇尔西南约17英里处的小镇。坎比坐落在明尼苏达大草原开阔平坦的地貌之中，通过双车道公路与其他小镇相连，这些公路笔直地穿行在玉米和大豆田之间。在五月初的夜晚，这些道路漆黑一片，也没有明显的标记，一旦驶离路面，一个人可能会在沟渠中困坐许久都无人察觉。

5月13日至14日的那个夜晚

布兰登的车在5月14日午夜过后陷入了一条沟渠。他并未受重伤，但车子动弹不得。他打电话向父母求助，父亲立即出发。

在这通大约持续47分钟的电话中，布兰登和他的父母都没有意识到的是，他并不在自己以为的位置上。他的汽车后来在明尼苏达州林德镇附近被发现，位于坎比以东大约八英里处，与他所描述的位置完全不同。他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位置。他的父母正朝着错误的方向寻找。

在布兰登与父亲通话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步行——试图找到一栋房屋、一处地标，或任何能够告诉父亲自己身处何方的线索。他曾一度提到过某种类似建筑物或灯光的东西，却无法确切辨认。当时林德镇周围的乡野一片平坦、漆黑而寂静。

接着，那句话出现了。「糟了。」电话线断了。

拉里·斯旺森不断拨打儿子的手机，全都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搜寻行动

布兰登的父母在5月14日天亮之前就报了失踪案。随后展开的搜寻行动，是明尼苏达州西南部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失踪人口搜救行动之一。数以百计的志愿者加入了警方和搜救队的行列。他们搜遍了坎比周边的田野和路边地带，之后又在布兰登的汽车于林德附近被发现后，将搜索范围扩展到该区域。

黄色药用河流经明尼苏达州的这一区域，调查人员将大量精力投入到对这条河流的搜索之中。布兰登失踪前几天，这条河曾发生洪水，水位在此后仍居高不下。潜水搜救队搜索了河流的多个河段，一无所获。林德附近的地形包括沟渠、涵洞和排水渠，尤其是在高水位的情况下，很难进行彻底的搜索。

空中搜索覆盖了整个区域，搜救犬也被派出，但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布兰登的手机在通话结束后显示为关机状态。考虑到2008年明尼苏达州西南部农村地区手机信号塔覆盖有限，运营商无法提供有实际参考价值的地理位置信息，来确定信号最后注册的位置。

有组织的搜寻行动最终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逐渐停止。此案被列为失踪人口调查案件，此后一直保持开放状态。

各种猜测

自2008年以来，主要流传着三种解释。

意外溺水或坠落

调查人员之间最广为接受的解释是，布兰登在黑暗中走出了公路边缘，或跌入了某处水域。那句突如其来的「糟了」暗示着一场意外事件——一次坠落，一次跌倒，或一片看似坚实却并非如此的地面。黄色药用河是最明显的候选地点。5月洪水期间，河流的水流和泥沙负荷可能已将一具遗体冲到很远的下游，并沉积在搜救行动未能触及的某处。

这一解释与现有证据相符：没有暴力迹象，车辆附近也没有任何作案痕迹，通话结束时也没有任何挣扎或追逐的声音。地理环境也支持这一点——2008年5月初，林德附近夜晚的黑暗程度足以让一个沿路步行的人，很容易忽略地面高度的变化，或一条积水的沟渠。

与他人发生了接触

一些调查人员和家人并未排除布兰登在那条乡间公路上遇到了某个人的可能性。通话突然中断，再加上多年来大规模搜索始终未能找到任何遗骸，使一些人对意外溺水能否完全解释这起案件持怀疑态度。黄色药用河已被反复搜索多次，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走出了搜索范围假定的区域

一小部分理论认为，布兰登在通话结束后继续步行，最终去到了远超主要搜索区域之外的某个地方。这一说法很难与通话结束时那突如其来的两个字相协调——那听起来更像是对某个突发事件的反应，而不是继续前行的决定。

这起案件带来的改变

布兰登·斯旺森失踪案暴露出明尼苏达州应急通报系统中的一个漏洞。当时，失踪成年人案件并不会触发与「安珀警报」系统中失踪儿童案件相同的全州通报机制。他的家人在最初那几个小时里试图迅速动员搜寻力量，却发现根本不存在针对成年人的协调通报机制——这一经历正是促使明尼苏达州扩展其警报立法、将涉及伤害风险的失踪成年人纳入其中的因素之一。

由此产生的这套机制——在媒体报道此案时有时被称为「布兰登法案」——建立起了一种在成年人于危险情境下失踪时进行全州范围快速通报的机制。这是一项从没有人愿意经历的遭遇中，切实转化而来的立法成果。

他的案件也说明了，在手机信号和地标都十分稀少的乡村地区，一场发生在漆黑公路上的轻微车祸，可能会迅速演变成一场没有生还路径的致命险境。

被宣告死亡，却始终未被找到

2012年，也就是失踪四年后，布兰登·斯旺森被正式宣告死亡。这一宣告对他的家人而言是现实所需，而非案件的了结。

没有找到任何遗骸，除了车内物品外也没有任何随身物品被发现。没有目击者提供有用的信息。2008年5月13日至14日夜间，林德乡间也没有留下任何监控录像。此案至今仍作为一起失踪人口调查案件保持开放状态，没有确定嫌疑人，也没有查明原因。其他在类似令人费解的情况下从漆黑公路上消失的年轻人，还包括新罕布什尔州的莫拉·默里和加利福尼亚州的布莱斯·拉斯皮萨，这些案件同样至今未解。

他的父母拉里和安妮特·斯旺森多年来一直倡导建立成年人失踪通报机制，并公开谈论这起案件，希望有朝一日能有掌握信息的人挺身而出。

最有可能的解释，恰恰也是留下最多未解之谜的那一个：布兰登在黑暗中走出了公路，跌入水中或摔倒，河水将他带到了搜索未能触及的某处。但「最有可能」并不等同于「已经确认」。他的遗体至今未被找到。

在明尼苏达州西南部那片平坦寂静的土地上，穿过坎比，穿过林德，在五月里水位高涨的黄色药用河河岸附近的某处，那通电话所留下的答案，或许仍在等待着被发现。又或许，它早已在十八年前被河水带走，永远无法寻回。

那通电话，至今仍是人们所拥有的、关于布兰登最后时刻的唯一证据——大约47分钟，两个人在黑暗中试图找到彼此，随后是两个字，随后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