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涅狄格河谷杀手：七名女性，两个州，无一定罪

从1978年春天到1988年冬天之间，在康涅狄格河沿岸约60英里的河段——这条将佛蒙特州与新罕布什尔州分隔开来、缓缓流淌的褐色水道——至少有七名女性遇害。她们是大学生、护士、搭便车者，还有一名从县集市回家路上的年轻母亲。除一人外，其余全部被刺身亡。大多数人的遗体在树林中、偏僻的乡间道路旁被发现，她们的车被留在了她们并未开去的地方。这名凶手，不管他是谁，都对这片河谷了如指掌。他从未落网。

这一系列案件后来被称为康涅狄格河谷杀手案，属于美国连环杀人案中一个罕见的类型：调查人员掌握着清晰的模式、一个可信的嫌疑人，却几乎没有足以立案起诉的过硬物证。四十年过去了，在两个州的冷案小组里，这份档案依然敞开着。

最早的谋杀案

通常被纳入河谷案系列的最早一名受害者是凯茜·米利肯，一名26岁的康乐治疗师，她于1978年10月24日在新罕布什尔州新伦敦的一片沼泽地观鸟时失踪。第二天早晨，她的尸体被发现，身上被刺了几十刀。没有抢劫迹象，尸检也未发现性侵痕迹，没有明显的作案动机。当地警方最初将其当作单一案件处理，此案随即被归入县里的悬案档案。

第二名被确认的受害者出现在近三年之后。玛丽·伊丽莎白·克里奇利，一名37岁、来自马萨诸塞州的搭便车者，于1981年7月在91号州际公路上北行时失踪。次年8月，她的遗骸在新罕布什尔州尤尼蒂的一处路边被发现。尸体腐烂程度太严重，无法确认是否为刺伤所致，但案发地点以及车辆失踪的相关线索，与米利肯案的档案高度吻合，以至于事后一些调查人员将两案联系了起来。

真正促使两个州警机构开始互通信息的谋杀案，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伯尼斯·库尔特曼什，一名17岁的护理助理，于1984年5月在新罕布什尔州纽波特失踪。次年春天，她的骸骨在凯利维尔一处树林中被发现，被弃置在11号公路旁。埃伦·弗里德，一名26岁的护士，于1984年7月在一次深夜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电话后，从克莱蒙特失踪；她的尸体于1985年9月在佛蒙特州哈特兰被发现，喉咙被刺伤。伊娃·莫尔斯，一名27岁的单亲母亲，于1985年7月在搭便车时失踪，1986年4月在新罕布什尔州尤尼蒂被发现遗体已遭肢解。

到1986年5月，琳达·摩尔在佛蒙特州萨克斯顿斯河自己家中被刺身亡时，这一系列案件已经有了一个名字、一个跨州专案组，以及一批开始使用“连环”一词的媒体。

博罗斯基袭击案

案件中最有力的一条证据并非来自某具尸体，而是来自一名幸存者。

1988年8月6日，简·博罗斯基，22岁，怀孕七个月，在从切希尔县集市回家的路上，在新罕布什尔州西斯旺西的一家便利店停车。她坐在停好的车里时，一名男子驾驶一辆吉普瓦格尼尔停靠在旁，走到她车窗边，询问她车上是否有可用的电话。她说没有，男子随即猛拉开车门，将她拖出车外，朝她的腹部和胸部至少刺了27刀。

博罗斯基活了下来，她的孩子经紧急剖腹产手术出生，也活了下来。她向调查人员提供了异常详尽的描述：一名白人男子，年龄三四十岁，身高大约六英尺，体格结实，棕色头发，脸型偏长，门牙间有轻微缝隙。她对那辆吉普车的描述十分细致，以至于新罕布什尔州警据此绘制出了这名男子和车辆的画像。

博罗斯基袭击案是支撑起整个案件系列的脊梁。在体貌特征、地理位置、凶器以及缺乏明确作案动机等方面，它都与此前及此后发生的谋杀案高度吻合。此后的调查一直是基于一个假设展开的：袭击简·博罗斯基的人，正是其他几起案件的真凶。

嫌疑人

数名嫌疑人曾被公开与此案联系在一起，但没有一人有足够的证据被起诉。

其中最为持久的一个名字是迈克尔·尼古劳，一名越战老兵，案发期间居住在克莱蒙特地区，并在当地经营一家录像带租赁生意。尼古劳有明确记录的家庭暴力史，并对刀具怀有痴迷。2005年，在博罗斯基参与了一档电视冷案节目之后，他前往佛罗里达州坦帕市，枪杀了已分居的第二任妻子及其与前段关系所生的十几岁女儿，随后开枪自尽。前往坦帕调查的佛蒙特州调查人员得出结论，认为他与博罗斯基所描述的体貌特征相符，且他的缺勤记录与几起谋杀案发生的时间大致吻合。然而，他们始终未能获取将他与任何一具尸体联系起来的法医证据。

在较早的报道中浮现的第二个名字是加里·舍费尔，佛蒙特州斯普林菲尔德的居民，他于1985年承认绑架一名少年并谋杀另一名少年而认罪。舍费尔在地理位置上与案件有一定吻合之处，但佛蒙特州调查人员最终排除了他的嫌疑，因为在其他受害者遇害期间，他正处于被羁押状态。

第三条较不成熟的线索指向德尔伯特·塔尔曼，一名有克莱蒙特被捕记录的流浪者。第四个名字是加里·韦斯托弗，是一名佛蒙特州调查人员在临终前公开点出的名字。这些说法均未得到证实。

在任何一名具名嫌疑人与任何一具尸体之间，始终缺乏单一确凿的物证联系，这正是此案的核心难题。这名凶手，不管他是谁，要么十分谨慎，要么运气极佳，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案件为何陷入停滞

三个结构性问题，使这一系列河谷案件格外难以侦破。

第一个问题是司法管辖权。尸体被丢弃在康涅狄格河两岸，这意味着佛蒙特州警、新罕布什尔州警以及至少四个县的警长办公室，都各自掌握着档案的一部分。1986年琳达·摩尔谋杀案发生后，一个联合专案组终于于1986年成立，但对于最早的几起案件而言，各机构此前并未定期共享信息。原本汇总起来会具有指向性意义的信息，就这样分散地躺在各自的档案柜里，无人读到。

第二个问题是技术。这些谋杀案恰好发生在DNA分型技术革命之前。调查人员从多个案发现场获取了生物样本，但早期的采集方法、长期的保存条件，以及90年代初的检测流程，都损毁了本可供现代实验室使用的材料。自2017年佛蒙特州冷案小组重组以来，部分原始证据已被重新检测，但公开的结果有限。

第三个问题是凶手停手了。调查人员追踪到1988年为止的作案模式就此戛然而止。他要么已经去世，要么因无关的罪行被监禁，要么已迁离该地区，要么已过了作案的年龄段。由于没有再出现新的受害者，组建全面专案组的压力随之消散，此案逐渐沦入了冷案审查的缓慢节奏之中。

调查人员至今仍想知道的事

佛蒙特州警重案小组与新罕布什尔州警冷案小组都坚称，此案档案仍处于活跃状态。他们二十年来的公开诉求几乎没有变化。他们希望任何在1978年至1988年间生活在康涅狄格河谷北部的人，能够回想起当时举止怪异的陌生人、在失踪案发生当天不在场的男子，以及与博罗斯基所描述的吉普瓦格尼尔相符的车辆。他们希望任何认识迈克尔·尼古劳的人，主动提供关于他行踪的记忆。他们希望任何认识这些受害者的人，能够站出来，提供那些往往未被纳入原始报告中的细微社会细节。

简·博罗斯基，唯一的成年幸存者，数十年来一直公开讲述这次袭击。她接受过多次采访，撰写过关于此案的文章，也曾参与多部真实犯罪纪录片的拍摄。她一直坚称，如果再次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她一定能认出来。

今日的档案面貌

康涅狄格河谷案是美国冷案侦办工作中最“干净”的一起未解连环案系列之一。作案模式记录详尽，地理范围狭小，时间窗口短暂，还有一名提供了详尽描述的幸存者，以及一名如今已经去世的可信头号嫌疑人。然而档案依然敞开，因为调查人员始终未能拿出足以支撑公开结论的法医学关联证据。

如果真是迈克尔·尼古劳所为，那么此案在事实层面已经告破，但在证据层面依然悬而未决，而他2005年的自杀关闭了唯一可能带来供词的那扇门。如果不是他所为，那么真正的凶手要么已默默无闻地死去，要么如今已年届七八十岁，仍然活在新英格兰的某个角落，至今未被起诉，依然安然无恙。

可以肯定的是：整整十年间，一名持刀驾车的男子在两个新英格兰州的一小片区域内活动，至少杀害了七名女性，袭击了至少一名幸存者，然后销声匿迹。这片河谷记得这一切，州警的档案从未结案。每年八月，博罗斯基遇袭的那个日子都会如期而至，而康涅狄格河依旧褐色而缓慢地流淌着，流经那些曾经弃尸的乡间道路。

关于其他因司法管辖权分裂而未能侦破的连环案件，另见Burger Chef谋杀案和长岛连环杀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