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伦·马歇尔：一个被偷走两次的女孩

莎伦·马歇尔是一名出类拔萃的学生。在多个州任教过她的老师们都记得她：机敏、温暖，在数学方面天赋异禀，还拥有一种专注的气质，让大人们不禁对她的家庭生活感到好奇。她参加过学术竞赛，有时还会代表所在地区出赛。在好几所学校里，她都是那种令其他学生心生向往的学生。

而正如这些老师最终会发现的那样，她也是一个在法律意义上根本不存在的人。

她的真名是苏珊娜·玛丽·塞瓦基斯。她于1969年8月9日出生在马里兰州。大约四岁那年，趁她的母亲桑德拉·奇普曼身陷囹圄之际，一个名叫富兰克林·弗洛伊德·德拉什米特的男人把苏珊娜从家中带走。他辗转全国各地，以新的名字为她注册入学，围绕着她构筑起一个将比她的生命更长久的虚假身份。

没有人报告她失踪。没有任何警报被发出。二十多年间，苏珊娜·塞瓦基斯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却不存在于地球上任何一个辖区的失踪人口档案中。

一场虚假人生的构建

富兰克林·弗洛伊德生于1943年，在带走苏珊娜之前，已在多个州留下了犯罪记录。他曾因入室盗窃和袭击罪服刑。他也是一个早已把目标对准儿童的掠食者，而他对待苏珊娜的方式绝非临时起意。他频繁搬迁——以不同的姓氏或编造的身世为她注册入学——并将她与任何可能揭示其此前身份的关系隔绝开来。

他给她取的名字——莎伦·蕾妮·马歇尔——平平无奇，足以不引人注目地蒙混过关。为了办理入学，他有时冒充她的父亲，有时提供一些没人细究其真伪的证明文件。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学校，并不像今天这样被要求核实新入学学生的出生证明或既往记录。一个看似可信的成年人，带着一个看似可信的孩子和一个看似可信的说辞，就足够蒙混过去。

弗洛伊德无法控制的，是莎伦的天赋。她确实出类拔萃。在多所学校里，她都是核心科目的班级第一。调查人员后来找回的记录显示，她的学习水平原本足以获得可观的奖学金和学术荣誉，只要按正常轨迹发展下去。至少在一个学区，她曾被考虑纳入超前学习计划。而每一次，弗洛伊德都会在这条路真正展开之前把她带走。

到了十几岁时，莎伦已在亚特兰大地区的脱衣舞俱乐部工作，由弗洛伊德指使，她的大部分收入都要交给他。在弗洛伊德所允许的有限范围内，她建立了一些有限的人际关系。1988年11月16日，她生下一子，取名迈克尔·韦恩·休斯。弗洛伊德与这个孩子的关系，在法律上模糊不清，但实际上却处处受他掌控。

以错误的名字死去

1990年5月10日夜间，莎伦·马歇尔在俄克拉何马城被一辆车撞倒，肇事者弃她于现场逃逸。她当时二十岁。她于1990年5月20日因伤势不治身亡。

肇事司机始终未能查明。案发时弗洛伊德正在俄克拉何马城。调查人员后来曾认真考虑过，这起肇事逃逸案是否是他所策划，但他从未因她的死亡而被起诉。没有能够达到法律标准的证据被找到。

死亡证明上登记的姓名是莎伦·马歇尔。医院里的任何人，以及案发现场的调查人员，都没有将这名死者与苏珊娜·塞瓦基斯联系起来，因为当时并不存在任何描述苏珊娜·塞瓦基斯特征的、正在生效的失踪人口报告。她被以一个并非她本名的名字下葬。她的家人——她的母亲、她的妹妹梅丽莎·拉腊，以及她的其他兄弟姐妹——根本无从得知她的遭遇。

消失的男孩

母亲去世后，迈克尔·休斯被安置在俄克拉何马州的寄养家庭，而弗洛伊德则通过有争议的文件卷入了监护权争夺。1994年，弗洛伊德正因其他刑事指控而服刑，此时迈克尔仍与寄养父母生活在一起。1994年9月，弗洛伊德来到寄养家庭，带走了迈克尔，随后消失无踪。

当时迈克尔只有五岁。

弗洛伊德最终被指控犯有联邦绑架罪。他还因1989年谋杀佛罗里达州一名女子谢丽尔·安·科梅索——他曾与其结婚，后将其杀害——而被起诉并定罪，被判处死刑。在狱中，弗洛伊德以拿迈克尔·休斯作为谈判筹码而"闻名"。他会不时向调查人员透露一些地理线索、部分姓名，暗示这个男孩被留给了某个地方的某个家庭。来自多个机构的调查人员追查了每一条线索，但没有一条能够找到经证实的下落，也没有任何一条能够证实迈克尔仍然在世。

弗洛伊德的说法从未前后一致。他时而暗示迈克尔平安无事，随后又收回这一说法。他的说法从未具体到足以被核实，却又从未空洞到可以被彻底否定。

富兰克林·弗洛伊德于2019年1月16日在联邦监狱中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无论他对迈克尔·休斯知道些什么，他都把这些秘密带出了这个世界。

名字归来

莎伦·马歇尔的妹妹梅丽莎·拉腊，是在苏珊娜被带走、一去不返的阴影中长大的。她从未停止寻找。这起案件在2010年代初，因专注于悬案与身份谜团的网络社群而重新引起关注，调查人员也开始运用莎伦去世时尚不存在的法医系谱学工具。

2016年，全国失踪与受剥削儿童中心利用梅丽莎提供的样本进行DNA比对，最终确认莎伦·马歇尔与苏珊娜·玛丽·塞瓦基斯是同一个人。梅丽莎·拉腊由此得知，自己的姐姐曾以另一个名字活了二十年——聪慧过人、坚韧不拔，在足以击垮大多数人的境遇下依然显得如此不凡——而她已经去世二十六年了。

这一正式的身份确认，让莎伦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它也让梅丽莎，以唯一仍然可能的方式，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姐姐。

此案尚未解开的谜团

三条线索至今悬而未决。

1990年5月10日夜间撞倒莎伦、致其死亡的肇事司机，至今身份不明。调查人员长期以来一直考虑弗洛伊德是否参与其中，但这一点从未在法律上得到证实。她的死究竟是蓄意为之、精心安排，还是恰好服务了他的目的的巧合，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达到定论的标准。

迈克尔·休斯的下落至今完全未知。到2026年，他将年满三十七岁。自1994年9月弗洛伊德将他带走那天起，再也没有任何经证实的目击记录。既没有确凿证据表明他仍然在世，也没有确凿证据表明他已经死亡。弗洛伊德偶尔透露的片段线索，留下了一连串暗示，却没有一条能被落实为可在现实中核实的信息。

富兰克林·弗洛伊德在1970年之前——也就是他拐走苏珊娜之前——所犯下罪行的全貌，至今从未被完全查清。那段时期他辗转多个州，留下了零散的犯罪痕迹，他究竟还做过什么、伤害过谁，至今不得而知。

这起案件为何重要

莎伦·马歇尔案揭示了20世纪70年代儿童保护体系的一处特定结构性缺陷。苏珊娜·塞瓦基斯之所以未被作为失踪儿童追踪，是因为在弗洛伊德带走她时，没有任何有资格或有能力提出报告的人这样做。她之所以对本应保护她的这套体系而言形同隐形，恰恰是因为这套体系只能找到那些已被正式上报为失踪的孩子。

她上了多年的学。她参加过竞赛。她在学术项目中取得过名次。她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在数十份记录中留下了痕迹。这些痕迹与它们所属的那个孩子之间的距离，是二十年的时间，加上一次DNA检测。

她的身影出现在美国各地的毕业纪念册上，与那些日后会记得她与众不同、善良、却又时常莫名忧伤的同学们并排而坐。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坐在教室里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在任何法律或体制的意义上，其实并不存在。

关于迈克尔·休斯究竟遭遇了什么，这个核心问题，或许是唯一一个仍有可能得到活人回答的问题。弗洛伊德所说的"男孩被留给了某个家庭"这一说法，从未被彻底排除。全国失踪与受剥削儿童中心仍保留着一份活跃的案卷。联邦调查局也保留着一份独立的案卷。这起案件在形式上并未结案。

苏珊娜·塞瓦基斯被偷走了两次：一次是弗洛伊德把她从家人身边带走，另一次是这个世界以一个从未真正属于她的名字将她下葬。第二次的偷窃，在2016年得到了部分弥补。而她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条连接她与任何人的最后一根活着的线索——至今仍无答案。

关于其他身份被隐藏或错误记录的被害者的悬案，可参阅万达海滩谋杀案与殖民地大道谋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