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簧腿杰克:困扰伦敦长达七十年的维多利亚幽灵

七十年间,英国不断报告一个名为"弹簧腿杰克"的生物发起的袭击。从1837年伦敦西南部最早广泛报道的事件,到1904年利物浦零星的目击事件,数百名目击者描述了一个身材高瘦、拥有超凡跳跃能力的人物,有时穿着紧身黑衣,有时口喷蓝色或白色火焰,常常配有金属爪子。他在昏暗的街道上靠近女性,划伤她们的脸,然后以目击者所称"一跃十余英尺"的方式消失。

他从未被抓获,身份也从未被确认。这桩案件恰好位于维多利亚时代道德恐慌、都市传说,以及一名或多名可能利用那个时代的匿名性来恐吓公众的贵族恶作剧者的真实犯罪行为的交汇点上。

最早被报道的袭击

最早被广泛援引的袭击事件发生在1837年10月,地点在伦敦西南部的巴恩斯地区。一名名叫玛丽·史蒂文斯的挤奶女工正沿着"割喉巷"(现称伯德特路)回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树篱中跃出,紧紧抓住她,并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和脸。她的尖叫引来了帮助,袭击者以一连串远距离跳跃逃离现场。

第二天早上,附近地区有报告称一个奇怪的跳跃身影导致马匹和马车受惊转向。据称有一名马车夫在类似事件中被撞昏迷。

在1837年秋季到1838年冬季期间,伦敦南部边缘地区不断出现类似的报告。到1838年1月,这个身影已经有了名字。伦敦《泰晤士报》收到的信件将他称为"弹簧腿杰克"或"钢弹杰克",这些名字暗示着某种机械装置或超自然的敏捷性。

伦敦市长的介入

1838年1月,伦敦市长约翰·科万爵士正式处理此事。他收到了来自全市各地的大量信件,描述了一个可怕的跳跃身影发动的袭击。他宣布正在展开调查,并将与不同辖区的警察部门协调行动。

这一正式表态将一则地方传闻转变为一则全国性新闻。伦敦报刊,包括《泰晤士报》《晨邮报》和多份周日报纸,在1838年2月期间进行了大量报道。这个身影被描述得越来越夸张:身材高瘦,穿着紧身白色或黑色衣物,有时戴着头盔,有时长着尖耳朵,口喷蓝色或白色火焰,拥有金属爪子,并能跳跃惊人的距离。

一些说法提出了超自然的起源。另一些则认为这是一名恶毒的贵族恶作剧者所为。第三种说法则认为这是一个使用机械跳跃装置、可能借助服装和燃烧装置的有组织团伙所为。

奥尔索普与斯凯尔斯事件

两起记录最详尽的事件都发生在1838年2月,并留下了随后被警方调查的详细证人陈述。

1838年2月19日,18岁的简·奥尔索普正在鲍区熊铃巷的家中,一名男子在前门大喊:"我是警察,看在上帝的份上给我拿盏灯来,我们在这条巷子里抓住弹簧腿杰克了。"奥尔索普拿着蜡烛来到门口。那名男子立刻甩掉了一件黑色长斗篷,露出她所描述的紧身白色油布衣、一个巨大的头盔以及金属爪子。他朝她的脸喷出蓝色和白色的火焰,随后用爪子袭击了她,撕破了她的裙子和头发。她的姐姐玛丽听到尖叫赶来,将袭击者赶走。他以数次越过花园围栏的远距离跳跃逃离。

奥尔索普一案由兰贝斯警方展开调查,并在报纸上被广泛报道。包括为简治疗伤口的家庭医生在内的多名证人给出了一致的陈述。

不到一周后,1838年2月28日,两名分别名叫露西和玛格丽特·斯凯尔斯的年轻女子在莱姆豪斯的青龙巷遭到一个身材高大、口喷蓝色火焰的身影袭击,随后消失在夜色中。露西当场昏厥,玛格丽特被撞倒在地。袭击者以一连串远距离跳跃逃离。斯凯尔斯一案被单独报道,并得到了邻居的旁证。

这两起案件是弹簧腿杰克档案中记录最详尽的事件。它们在时间和地理位置上也最为接近,描述在众多具体细节上相互吻合。

贵族恶作剧者理论

最被广泛接受的弹簧腿杰克身份指认是亨利·德拉普尔·贝雷斯福德,即第三代沃特福德侯爵。沃特福德是一位以放纵不羁的公开恶作剧闻名的盎格鲁-爱尔兰贵族怪人。他有一份记录在案的无聊贵族恶作剧史,包括在1837年破坏收费站,以及将梅尔顿莫布雷一家旅馆漆成红色(这也是"把城镇漆红"这一说法的由来)。他因涉及斗殴、破坏公物和冒充他人等多起违法行为而屡遭罚款。

沃特福德身材瘦削、健壮,至少有一次有记录的对女性施暴的行为,并且在他的恶作剧中明确表现出使用伪装和快速逃离的模式。包括记者彼得·海宁在其1977年关于此案的著作在内的多位维多利亚时代评论者认为,沃特福德是1837至1838年最初一系列袭击最有可能的实施者。

沃特福德理论面临的难题在于,弹簧腿杰克的报告在沃特福德于1859年3月去世(享年47岁,死于一次狩猎事故)后仍持续了很长时间。要么沃特福德理论只能解释最初一波袭击,而后来的事件则是模仿者或其他真实的恶作剧者所为;要么沃特福德根本从未真正参与其中。

机械弹簧理论

第二种理论认为,弹簧腿杰克使用了某种机械跳跃装置,可能是内藏弹簧的皮靴。这一理论早在1838年就已提出,并被反复提起。

问题在于机械层面。即便是现代工程技术,也只能带来适度的机械跳跃辅助效果。装有实用弹簧的皮靴无法产生目击者有时描述的十五英尺高的垂直跳跃。较为合理的解释是,受惊的目击者——尤其是在夜间——夸大了跳跃的高度,而袭击者实际完成的跳跃幅度要适度得多。

喷火之谜

多名目击者描述弹簧腿杰克曾朝他们的脸直接喷出彩色火焰,蓝色或白色。这是所有描述中最诡异的特征,也是最难用恶作剧者理论解释的部分。

一种可能的解释是,袭击者携带了一件小型烟火装置,可能是一个藏有磷溶于酒精或类似化合物的小瓶,能够产生短暂的火光。这类装置在维多利亚时代早期通过化学品供应商和舞台魔术师是可以获得的。尤其是蓝色火焰,与某些含铜烟火化合物的燃烧效果相符。

喷火这一特征一直是研究者认为该案涉及真实人类犯罪行为、而非纯粹民间传说夸大的最有力理由之一。跨越数十年、不同地点的目击者始终一致地描述了这一异常能力,这表明要么是同一名袭击者使用了特定装置,要么是一种被刻意模仿的模式。

后来的目击事件

弹簧腿杰克的报告在此后数十年间断断续续地遍及不列颠群岛。1843年,北安普敦郡和汉普郡有袭击报告。19世纪五六十年代,伦敦东区、谢菲尔德和中部地区都出现了目击事件。1872年,奥尔德肖特驻军的多名士兵报告遭到一个跳跃身影的袭击。1877年,奥尔德肖特北营和林肯郡的凯斯特也报告了类似事件。

最后一批被广泛报道的事件发生在1904年的利物浦,多名目击者描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沿着威廉亨利街的屋顶跳跃,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地报纸报道了这则新闻,但那个身影从未被抓获。

报告分布的地理范围之广以及长达七十年的持续时间,使得单一作案者理论显得难以成立。最可能的解释是,1837至1838年最初的袭击涉及一名真实的恶作剧者(或一小群人),这些袭击形成了一种文化范本,随后的报告则混杂了模仿者、其他人实施的真实犯罪行为,以及民间传说的夸张渲染。

这桩案件真正揭示了什么

弹簧腿杰克案恰好处于维多利亚时代道德恐慌与可能真实存在的精英犯罪行为的交汇点。这些袭击发生在城市化加速、对工人阶级的焦虑日益加深、报纸读者群不断扩大的时期。这个身影令人恐惧的身体能力——跃过高墙、消失无踪——恰恰触及了维多利亚时代人们对都市匿名性和警察权力局限的深层恐惧。

它也暴露了19世纪早期执法的现实局限。跨越教区边界的犯罪难以调查。证人证词往往保存不善。像沃特福德及其圈子这样有钱有势的恶作剧者,很容易逃脱后果。

随着时间推移,这桩案件已成为英国最早的都市神秘生物传说之一。弹簧腿杰克出现在19世纪60年代的廉价惊悚小说中,出现在19世纪90年代的《海滨杂志》中,也出现在现代小说,包括漫画和电视剧中。他已成为一个独立于任何实际实施最初袭击的个人或团体之外的文化人物。

弹簧腿杰克到底是什么,至今仍不确定。他很可能是多种因素的综合体:一名贵族恶作剧者、一系列模仿者、一两件机械装置,以及数十年来受惊目击者证词不可避免的失真。他很可能并非真的是一个在维多利亚英格兰跳跃了七十年的单一不朽恶魔形象。

但从许多方面来说,这正是他最终变成的样子。而在缺乏任何确切身份认定的情况下,他所变成的样子,正是留存至今的一切。

关于其他难以彻底解开的维多利亚时代谜案,参见欣特凯费克谋杀案和希尔德堡豪森的黑衣女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