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沃当的野兽：法国18世纪悬而未决的连环杀手

1764年夏天，在法国旧省热沃当崎岖的山丘和森林中，某种东西开始杀人。到1767年杀戮停止时，已有100多名男女老幼遭到袭击，大多数受害者是农村劳工，往往是牧羊人或农场帮工，许多还是儿童，其中许多人被部分吞食。

当时欧洲大陆最强大的法兰西王国，先后派出了专业猎狼人、皇家龙骑兵，最终还派去了路易十五国王的私人使节。然而没有人能阻止它。最终，一位名叫让夏斯泰尔的当地猎人，在1767年6月的一次围猎中击毙了一只大型动物，袭击才就此终止。

他所猎杀之物从未被明确鉴定。两个半世纪后，热沃当的野兽依然是欧洲历史上最为奇特的猛兽事件之一。

事发背景

热沃当是法国中南部一个人口稀少的山区，即今天的洛泽尔省所在地。那是一片贫瘠之地，由高原牧场、橡木和山毛榉林地、狭窄的山谷和孤立的村庄组成。当地经济依赖畜牧、放羊和小规模农业。大多数居民是天主教农民，与牲畜同住。

狼在18世纪的法国十分常见。偶尔会有儿童遭到狼的袭击，但此类事件较为罕见，且通常局限于地方范围，而非区域性事件。热沃当所发生的一切，在规模、地域和模式上都截然不同。

最初的袭击

最早被普遍认定与野兽有关的袭击发生于1764年6月1日。一位名叫让娜布莱的年轻女子正在圣艾蒂安德吕格达雷斯村附近牧羊，遭到袭击并身亡。伤口特征，即颈部的撕裂伤，与狼的典型杀戮方式并不完全吻合，但地点和情形尚存疑。

令此案与众不同的，是随之而来的大量袭击事件。到1764年夏末，多起袭击已在约90公里乘80公里的区域内相继发生。目击者，往往是侥幸逃脱的幸存者，描述了一种不寻常的动物：体型比狼大，胸部宽阔，皮毛呈红色或灰褐色，尾巴很长，背部有时有一条深色条纹，牙齿异常粗大。

袭击频繁地直接瞄准头部或喉咙，这对狼来说是不同寻常的方式，因为狼通常攻击四肢和后侧躯体。多名目击者描述野兽用后腿直立起来越过篱笆向外张望，尽管这些说法可能反映了记忆的扭曲或农村民间传说的成分。

到1764年秋天，已有数十人遇难。当地的应对措施，包括有组织的围猎和悬赏，均以失败告终。

皇家介入

此案成为全国性新闻。凡尔赛宫廷通常习惯于通过地方贵族处理农村危机，这一次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路易十五国王宣布悬赏6000里弗尔，这是一笔惊人的巨款，用于奖励猎杀野兽者。

1765年初，国王派出了职业猎狼人让夏尔马克安托万沃梅斯勒德纳瓦尔父子，率领他们的猎犬队伍赶赴热沃当。他们在该地区驻扎了六个月，猎杀了多匹狼，却未能终结袭击事件。德纳瓦尔父子报告称，野兽显然不是普通的狼，甚至可能不止一只。

1765年6月，他们被弗朗索瓦安托万取代，此人是国王本人的私人持枪侍从。经过数月的挫败，1765年9月21日，安托万在波米耶森林射杀了一只异常巨大的狼。尸体重约60公斤，远高于法国狼的正常体重，安托万将其制成标本运送到凡尔赛。国王给予了他丰厚的奖赏，官方版本宣告野兽已死。

袭击停止了几周，随后又恢复了。

让夏斯泰尔的猎杀

到1766年，凡尔赛的官方立场是，最初的野兽已经死亡，此后的任何袭击都是普通狼所为。当地民众不以为然。整个1766年直至1767年，杀戮仍在继续，目击者描述相同，地点大致也在同一区域。

1767年6月19日，德阿普谢侯爵组织了一次私人围猎，召集了约300名猎手。其中一人是让夏斯泰尔，一位来自贝塞尔圣马里村的60岁农夫。据说夏斯泰尔是一个虔诚的人，略显古怪，对宗教的信仰近乎迷信。

据多份当代记录，夏斯泰尔在围猎间隙坐下来阅读祈祷书，此时一只大型动物从树丛中走出，向他靠近。他放下书本，举起步枪，连开两枪，动物当场毙命。

这具尸体十分异常。根据德博滕纳的笔记和后续报告，它比狼大，皮毛深色，牙齿异常细长。据说其胃中含有一名小女孩的肩胛骨。尸体被游行展示于附近村庄，随后被运往巴黎检验，但在抵达凡尔赛时已开始腐烂。皇家宫廷拒绝接收这具尸体，将其销毁。

此后，杀戮停止了。热沃当的野兽，无论是什么，就此画上了句号。

它究竟是什么？

缺乏保存完好的标本，使得此案无法得到确切的解答。目前已有多种理论被提出。

一只或多只大型狼

大多数学术生物学家提出的标准解释是，野兽是一只异常巨大或患有病理特征的狼，可能还有配偶或狼群相伴。18世纪法国的狼比现代欧亚狼体型更大、更大胆。一个严重感染狂犬病的狼群，或者一个在环境冲击后养成了猎食人类习惯的狼群，原则上可以解释这些杀戮。

这一理论的弱点在于伤口模式。狼通常不会以许多野兽幸存者所描述的那种方式径直攻击人类咽喉。现代狼对人类的攻击虽然罕见，但遵循的是更为常规的捕食模式。

狼犬杂交种

第二种理论认为，野兽是狼与狗的杂交种，不寻常的体貌描述支持了这一可能性。杂交动物可能比亲本物种更大、更大胆、更具攻击性，且可能缺乏野狼通常具备的天然回避人类的本能。

鬣狗或其他外来动物

一个更具推测性的理论是，野兽是一只逃跑的外来动物，可能是来自私人兽苑的条纹鬣狗。条纹鬣狗能够攻击人类，瞄准头部和咽喉，造成的伤口特征令当时的猎手困惑不解。18世纪，贵族们在欧洲各地饲养异域动物的风气盛行，一次逃跑事件并非不可能。

这里的挑战在于地理因素。没有任何有据可查的逃跑事件符合时间节点，而一只独自置身于法国高地的鬣狗，将难以熬过多个冬天。

利用动物作案的连环杀手

少数研究人员提出，野兽袭击事件涉及人类犯罪活动，可能是单个作案者以经过训练的狗或狼犬作为武器。这一理论主要由法国作家杰伊M.史密斯等人提出。他们指出受害者针对性地指向脆弱的农村劳工、地理上的集中性，以及正常捕食行为的缺失。

这一理论仍具高度推测性，但它有助于解释一些更难解的细节。该理论同时存在一个重大缺陷，即需要一名单独犯罪者连续三年不被发现地持续作案。

这个案例真正说明了什么

在很多方面，热沃当的野兽是一个早期现代的数据难题。它产生了大量报告，其中许多由当地神职人员、皇家使节、猎人和幸存者记录在案。但这些数据经过了18世纪法国农村宗教想象、皇家宫廷政治利益，以及那个时代自然史学科局限性的多重过滤。

可以高度确信的是：1764年至1767年间，热沃当地区约有100人死于某种大型猎食者活动。可以高度确信的是：有组织的法国国家干预未能在两年内阻止它。可以确信的是：1767年6月，某种东西被击毙，此后杀戮停止了。

而我们不知道，且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的是，让夏斯泰尔所射杀的究竟是一只普通的狼、一只杂交种、一只逃跑的外来动物，还是某种更奇异的存在。最有可能的答案是最乏味的那一个：野兽是一只或一小群极具攻击性、带有病理特征的狼，其行为在口耳相传中被不断夸大渲染。

但两个半世纪以来，这个案例拒绝变得乏味。野兽依然穿行于法国民间传说，穿行于小说和电影，穿行于洛泽尔的旅游标识，也穿行于所有现代狼人故事之中，而这些故事的根源，最终都可以追溯到热沃当高原上的那三年。

有关其他未解的猛兽之谜，请参见开膛手杰克与白教堂谋杀案和1855年德文郡魔鬼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