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冈内斯：把追求者埋进猪圈的黑寡妇

1908年4月28日，消防员从印第安纳州拉波特一处农舍的余烬中拖出了四具尸体。其中三具是儿童。第四具是一名成年女性的无头尸体，被认为是农场的主人贝拉·冈内斯。

但当调查人员深挖房产周围被烧焦的泥土时，他们发现了比大火本身更加骇人的东西。在猪圈、户外厕所的坑洞，以及院子里的浅坑中，散布着至少十一人——可能更多——被肢解后的遗骸。

贝拉·冈内斯，这位曾在中西部报纸上刊登征婚广告寻找富有追求者的「孤独寡妇」，多年来一直经营着一座杀人农场。而调查人员面对的最大问题，并不是她究竟杀了多少人，而是灰烬中那具无头尸体是否真的是贝拉本人。

征婚广告背后的猎手

贝拉本名布伦希尔德·保尔斯达特·斯特塞特，1859年生于挪威。1881年她移民美国，定居芝加哥，先是做家庭佣工，后来又在一家肉铺工作，学会了使用切肉刀和锯子——这些技能日后被她用于极其阴森的目的。

1884年，她嫁给了马兹·索伦森。他们的糖果店被烧毁。他们的房子被烧毁。两场火灾都带来了保险赔付。他们照看的两名婴儿死于「急性结肠炎」——这是投毒的常见掩饰说法。两名孩子的保险金都被贝拉领走了。

1900年7月30日——恰好是他两份人寿保险单保障期重叠的那一天——马兹突然头痛发作而死，贝拉声称是用「奎宁粉」治疗时出的事。医生注意到症状看起来像是士的宁中毒，但并未深究。贝拉领取了5000美元的保险金，随后搬到了印第安纳州。

她买下了拉波特郊外一座48英亩的养猪场。在她与第二任丈夫彼得·冈内斯结婚八个月后，一台铸铁绞肉机不知怎地从高处的架子上「掉落」，砸碎了他的头骨。又是一笔3000美元的保险金，又是一次恰逢其时的死亡。

但贝拉发现了一门比保险诈骗更有利可图的生意。

「无意者请勿来信」

从1905年起，贝拉开始在中西部各地的挪威语报纸上刊登征婚广告：

「征婚——一位姿容姣好的寡妇，在印第安纳州拉波特县最好的地段之一拥有一座大农场，愿结识一位家境相当的绅士，共谋合并家业。无意者请勿来信。」

回信的男子大多是中年单身汉或鳏夫——孤独的农民和劳工，有些许积蓄，却几乎没有家人。贝拉通过书信与他们热情地通信数周乃至数月，建立起浪漫的关系。随后她邀请他们前往农场，并总是要求他们携带现金，以便一起「开始新生活」。

来自威斯康星州的亨利·古尔霍尔特带着即将到来的播种季所需的种子钱来到农场。他写信回家说农场很不错，然后就此消失。他的家人联系了贝拉，她声称他跟着马贩子跑了。

来自明尼苏达州的约翰·摩伊带着他毕生的积蓄现金前来，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奥勒·巴德斯伯格、安德鲁·赫尔盖利恩、奥拉夫·林德布洛姆——整个上中西部的挪威单身男子社群中，有许多人前往印第安纳州去见一位富有的寡妇，之后便杳无音信。贝拉把他们的行李箱都留了下来。一位偶尔在农场做工的木匠注意到，她家里堆着十几个这样的箱子。

大火与其揭示的真相

雷·兰菲尔，贝拉雇用的帮工，也是她时常的情人，逐渐变得嫉妒且情绪不稳。贝拉以擅闯为由将他逮捕。她去律师那里更新遗嘱，声称兰菲尔威胁要烧掉她的房子。

几天后，1908年4月28日凌晨4点，农舍陷入火海。兰菲尔立刻成为嫌疑人。

贝拉的三个孩子——11岁的默特尔、9岁的露西和5岁的菲利普——的尸体在地窖中被发现，旁边还有一具无头的成年女性尸体。小镇为这位在拯救孩子的过程中不幸罹难的悲剧寡妇哀悼。

随后，阿斯勒·赫尔盖利恩从南达科他州赶来，寻找他的兄弟安德鲁。

安德鲁·赫尔盖利恩数月来一直与贝拉通信。他最后的信中提到，他将携带2900美元现金，前来开始他们的新生活。他曾要求家人对此行保密。此后便杳无音讯。

阿斯勒在翻查安德鲁的遗物时发现了贝拉的信件，信中的语气毫不含糊：来印第安纳州，带上钱，不要告诉任何人。

阿斯勒抵达被烧毁的农场后，注意到了调查人员忽略的东西——整个猪圈里到处是松软、下陷的凹地。他说服警长挖掘查看。

他们挖出的第一个粗麻布袋里装着两只手、两只脚和一颗头颅。阿斯勒立刻认出那是他的兄弟。

「警方不再计数」

接下来的两天里，调查人员对整片房产进行了挖掘。他们一具接一具地挖出尸体，每一具都遭受了相同的肢解方式——斩首，双臂从肩部卸下，双腿从膝盖处切断，遗骸被塞进麻袋，埋在浅坑之中。

猪圈里。户外厕所的坑洞里。湖边。原先猪舍的下面。到处都是尸体。

在找到十一具确认身份的受害者之后，警方停止了计数。总数至今未知——估计从确认的14人到可能多达40余人不等。贝拉的猪多年来一直被喂得很好。

头骨上显示出钝器击打和深切割伤的痕迹。贝拉身高5英尺7寸（约170厘米），体重超过200磅（约90公斤），有足够的力量和屠宰技巧独自肢解成年男性。

无头尸体

但贝拉本人又去了哪里？

这正是谜团加深之处。地窖中发现的那具无头女尸，经查尔斯·米克医生检验后，立刻发现了问题。这具尸体比贝拉矮五英寸，体重至少轻五十磅。这不可能是她。

那颗头颅始终没有找到。

雷·兰菲尔被逮捕并被判纵火罪成立。他在狱中去世前，作出了两次相互矛盾的供词。在其中一次中，他声称是贝拉让他放火，将孩子留在屋内，而她自己逃走了。在另一次中，他提供了一名叫伊丽莎白·史密斯的同谋细节，以及贝拉杀害访客的手法。

据兰菲尔所说，贝拉会给追求者端上一顿下过药的晚餐，趁他们熟睡时用切肉刀劈开他们的头骨。她会在地窖里将他们肢解，往遗骸上撒生石灰，然后埋进猪圈。剩下的血肉则拿去喂猪。

那具无头尸体呢？兰菲尔声称贝拉谋杀了另一名女子——作为「替身」——并将尸体安放在现场，伪造自己的死亡。随着阿斯勒·赫尔盖利恩步步逼近、罪行即将败露，贝拉一把火烧掉了一切，然后消失无踪。

她逃脱了吗？

大火之后的几十年间，全美各地都曾传出贝拉·冈内斯的目击报告。洛杉矶。加利福尼亚。纽约。据传她还曾在1933年的芝加哥世界博览会上被人瞥见。

1931年，一名叫埃丝特·卡尔森的女子在洛杉矶因毒害一名老年男子谋取钱财而被捕。一些调查人员注意到，她与贝拉·冈内斯长相极为相似，作案手法也相仿。卡尔森在候审期间去世，身份始终未能得到确认。

2008年，法医人类学家试图对那具无头尸体进行DNA检测，将其与贝拉舔封过的信件上留下的样本进行比对。这些百年前的样本已经严重降解，无法得出确凿结论。

拉波特县历史学会至今仍保存着与此案有关的物品——包括贝拉受害者的头骨。案件曝光后，这座农场一度成为一处令人毛骨悚然的旅游景点，游客们涌来围观万人坑，摊贩则趁机贩卖纪念品。

逍遥法外的凶手

贝拉·冈内斯——后来的犯罪史学家称她为「地狱之贝儿」——至今仍是美国最多产、最令人不寒而栗的连环杀手之一。她利用了移民单身男子群体的孤独、20世纪初执法工作的低效，以及那些远离家乡追寻爱情的男人们的脆弱。

她的作案手法冷酷而高效：用书信迷惑对方，邀请他们前往一处偏僻的农场，在食物中下药，趁他们熟睡时将其杀害，肢解毁尸灭迹，把剩下的残骸喂给猪。多年来她不断完善这套流程，靠受害者毕生的积蓄致富。

而她很可能就此彻底逃脱了罪责。

灰烬中的无头尸体身材太矮、体形太瘦，还缺少那个唯一能够确认身份的部位。雷·兰菲尔至死都坚称贝拉已经逃脱。目击报告持续了数十年。

无论贝拉·冈内斯是葬身于那座农舍的大火之中，还是携着窃取来的巨额财富消失在美国的某个角落，我们或许永远无法知晓。她的头颅从未被找到。受害者的确切总数至今成谜。而在印第安纳州的某片农田之下，或许仍有尸体等待着被发现。

这位承诺爱情、最终带来死亡的「姿容姣好的寡妇」，将她的秘密一同带走了——或许是带进了坟墓，又或许是带进了她凭借那些被谋杀男人的财富所建立的、某种崭新的人生。

关于美国历史上其他与女性和暴力相关的悬案，可参阅我们对莉齐·波顿斧头谋杀案和旺达海滩谋杀案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