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戈海滩杀手与雷克斯·霍伊尔曼：一桩冷案被攻破，一桩谜团仍未解

吉尔戈海滩杀手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作案却始终未被识别出身份。整整十三年间，长岛南岸吉尔戈海滩与橡树海滩之间的那段海洋公路，一直笼罩着美国历史上最令人不安的未解连环谋杀案调查之一。警方不断发现尸体，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将他们抛弃于此的凶手。直到2023年7月13日，一名毫不起眼的曼哈顿建筑师从他位于马萨帕夸公园的殖民风格住宅中被戴上手铐带走，这桩曾令两任州长、三任地方检察官以及整整一代真实犯罪播客主持人都束手无策的案件，终于有了一名被告。

这名被告就是雷克斯·霍伊尔曼。他做出了无罪抗辩。萨福克县地方检察官办公室迄今已就其中七起谋杀案对他提起指控。此案仍在法庭上继续审理，而在同一条公路沿线发现的一些更早的谋杀案，至今仍未与他建立关联。吉尔戈海滩的故事已不再完全冷寂，但也远未结束。

开启一切的那通911电话

此案正式开始的标志，并非一具尸体，而是一通电话。2010年5月1日凌晨4点51分左右，一名来自新泽西州、24岁的性工作者香农·吉尔伯特，从橡树海滩协会的一处小屋内拨打了911报警电话——她此前前往那里与一名客户见面。她反复告诉接线员，有人正试图杀害她。这通电话持续了23分钟。警方的反应十分迟缓。等他们赶到时，吉尔伯特已经跑出门外，冲进周围的沼泽地，随后便消失了。

萨福克县警方展开了搜索，但后来的评估指出这次搜索存在明显的疏漏，前后耗时数月。随后在2010年12月11日，一名训练警犬搜寻尸体的K-9警员，在距离吉尔伯特失踪地点约6英里的海洋公路沿线，有了发现。那并不是香农·吉尔伯特。而是一具用东西包裹着的年轻女性遗体，名叫梅丽莎·巴瑟勒米。

在两天之内，又有三具尸体在同一片灌木丛中出现。四个月内，海洋公路沿线发现的人类遗骸数量已达到十具，另外还有一具与更早的马诺维尔案件相关的部分遗骸。香农·吉尔伯特本人的遗骸最终于2011年12月在一片沼泽中被找到。萨福克县正式将她的死因归类为意外溺水，这一裁定她的家人十多年来始终无法接受。

吉尔戈四人组

2010年12月发现的最初四名受害者很快被归为一组，被称为"吉尔戈四人组"：

• 梅丽莎·巴瑟勒米，24岁，自2009年7月失踪
• 莫琳·布雷纳德-巴恩斯，25岁，自2007年6月失踪
• 梅根·沃特曼，22岁，自2010年6月失踪
• 安珀·科斯特洛，27岁，自2010年9月失踪

这四人均为在Craigslist或其后继网站上刊登广告的性工作者。四人都是在与客户见面后失踪的。四人都被发现时用麻布包裹着，遗体被安置在海洋公路北侧四分之一英里范围之内。这种模式、这种摆放方式，以及那层麻布，几乎立即让调查人员确信，他们面对的是同一名凶手。

在公路沿线发现的其他遗骸——包括一名幼儿、一名身穿女装的年轻亚裔男子，以及一名多年来被称为"六号无名女尸"（后于2022年被确认为瓦莱丽·麦克）的身份不明女性——则更难被归入同一个作案画像之中。其中一些可能属于同一名凶手所为。而另一些，调查人员则推测，可能是恰好利用了同一处抛尸地点的其他独立案件的受害者。

一无所获的十年

从任何客观标准来看，萨福克县最初的调查都堪称一场灾难。案件主办警探詹姆斯·伯克本人于2016年被判犯有殴打一名偷窃了他车内物品的男子的罪行，并施压他人为此撒谎。同一时期的萨福克县地方检察官托马斯·斯波塔，后来也因联邦腐败罪名被定罪，罪名与掩盖伯克的殴打事件有关。本应追捕连环杀手的执法机构，却在糟糕地自我调查。

线索堆积如山。各种理论也随之涌现。一名住在橡树海滩协会小屋附近、名叫彼得·哈克特的汉普顿贝斯医生曾受到调查并被排除嫌疑，尽管吉尔伯特一家仍不断提起民事诉讼。侧写专家们争论凶手究竟是一人、多人，还是一个团伙。这起案件后来成为多部纪录片的素材，包括2020年Netflix根据罗伯特·科尔克那部细致入微的著作改编的《失踪的女孩》。

而在这一切进行的同时，凶手却干脆停手了。海洋公路沿线发现的尸体，遇害时间跨度为1996年至2010年之间。2010年之后，谋杀似乎就此停止。事后看来，这一事实本身就向调查人员透露了重要信息：他们要找的嫌疑人是一名有稳定工作、有家庭、掌握一定资源的职业人士。他没有入狱，也没有死亡。他之所以突然销声匿迹，是因为他明白，在2010年12月的那次发现之后，自己已经被人看见了。

2022年专案组

2022年2月，新任萨福克县地方检察官雷蒙德·蒂尔尼宣布成立一个跨部门联合专案组，整合了萨福克县警方、纽约州警方、联邦调查局，以及萨福克县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的力量。该团队开始重新从头审查吉尔戈四人组的案卷，这一次，他们运用了2010年时尚不存在的现代手机取证技术、社交媒体档案资料，以及DNA技术。

突破是分阶段取得的。

安珀·科斯特洛的室友曾描述，2010年科斯特洛失踪那晚接她的男子开的是一辆绿色雪佛兰Avalanche皮卡车。萨福克县在相关时期登记的绿色Avalanche车主记录，筛选出了一份可控范围内的名单。其中一个名字就是雷克斯·霍伊尔曼。

同一时期的手机通话账单记录显示，一个登记在霍伊尔曼名下的号码，曾在吉尔戈四人组中至少三人失踪前不久，与她们有过反复联系。与2009年打给巴瑟勒米家人的那些恐吓电话相关的一次性手机使用记录，也被追溯到与霍伊尔曼在曼哈顿办公室与马萨帕夸公园住所之间通勤路线相吻合的信号塔。

2023年6月，正在对霍伊尔曼进行监视的调查人员，在他曼哈顿办公楼外发现了一片被丢弃的披萨饼皮。从中提取的DNA，与在吉尔戈四人组其中一名受害者的麻布捆绑物中发现的一根毛发相匹配。数周之内，又有更多毛发和纤维证据将他与另外两名受害者联系在一起。2023年7月13日，他在离开位于第五大道的曼哈顿办公室时被捕。

雷克斯·霍伊尔曼是谁

从很多方面来看，霍伊尔曼都不是公众所期待的那种嫌疑人。他不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者，也不是一个陌生人。他是一名60岁、持有执照的建筑咨询顾问，在曼哈顿经营着自己的公司RH咨询联合事务所，拥有企业官网，并获得多家大型商业客户的推荐引用。他出生于马萨帕夸公园，几乎一辈子都住在第一大道上那栋朴素的两层殖民风格住宅里。他已婚，育有两个孩子，几十年来一直是所在社区的一个熟悉身影。

根据法庭文件，被捕后对其名下财产的搜查发现了大量枪支储备、含有与调查相关材料的硬盘，以及检方所称的一份记录了针对特定受害者笔记的"作案规划文件"。同样的搜查行动持续不断地提供了足以支撑追加起诉的证据。截至2026年初，他已被指控涉及海洋公路十一起案件中的七起，包括最初的吉尔戈四人组、莫琳·布雷纳德-巴恩斯案（后被升级起诉）、桑德拉·科斯蒂拉案（一名1993年在纽约州北海被发现的受害者），以及杰西卡·泰勒案。

他对所有指控均做出无罪抗辩，目前仍被羁押候审。

仍未侦破的部分

雷克斯·霍伊尔曼的被捕，并不意味着长岛连环杀手案卷已经结案。若干问题依然真切地悬而未决。

尚未关联的遗骸

在海洋公路沿线发现的十一具遗骸中，至少有两具尚未与霍伊尔曼建立关联。调查人员曾公开表示，他们仍在考虑一些较早或不符合常规模式的受害者是否属于另一名凶手所为。那名于2011年被确认为其中一名受害者女儿的幼儿，使得任何"单一凶手"理论都变得复杂。而那名多年来被称为"无名男尸"、于2020年被确认为一名17至23岁亚裔男性的受害者，也并不符合吉尔戈四人组的作案模式。

香农·吉尔伯特

萨福克县法医对香农·吉尔伯特意外溺水身亡的裁定，从未令她的家人、朋友以及许多独立观察者感到信服。那份911通话记录，呈现出的是一名显然身处恐惧之中的女性。她在失踪当晚穿越橡树海滩沼泽的路线，至今也未得到充分解释。霍伊尔曼并未因她的死亡而被起诉，吉尔伯特一家仍在持续推动将此案重新归类为凶杀案。

2007年之前的时间线

如果霍伊尔曼被判定犯有1993年的科斯蒂拉谋杀案，那么他的活跃作案期将向前延伸近二十年，早于2010年12月的那次发现。在大约1993年至2007年之间的这段时期，相关记录十分稀少。调查人员已公开暗示，那些年间在纽约都会区发生的一些未解失踪案，可能日后会与他产生关联。

一桩仍在被写入历史的案件

在过去十五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长岛连环杀手只是一个没有面孔的名字。如今，这个人有了一张脸，一栋马萨帕夸公园的殖民风格住宅，一间曼哈顿办公室，以及一名被告——他的邻居们都表示对此毫不知情。当审判最终到来之时，那些私下的猜疑将转化为公开的记录，而且很可能还会牵扯出更多有待确认身份的受害者。

然而，这场审判并不会解答所有问题。海洋公路沿线的一些死者，可能属于另一段截然不同的故事。香农·吉尔伯特生命中最后二十三分钟，在很大程度上仍旧只属于她自己。而一个男人如何能开着一辆绿色皮卡车，在同一段公路上来回穿梭长达二十年却未被发觉——这个问题，无论雷克斯·霍伊尔曼一案最终以何种方式落幕，都将长久萦绕在美国警务体系之上。

关于其他长期未解的连环案件，请参阅我们对长岛连环杀手调查以及开膛手杰克白教堂谋杀案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