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西·切斯尼克修女遇害案：一位修女、一个猎食者，以及一座选择沉默的城市

1969年11月7日傍晚，一位名叫凯瑟琳·切斯尼克的26岁修女告诉她的室友拉塞尔修女，她要开车去巴尔的摩兰斯当社区的一家购物中心，取一枚她订购的戒指，顺便去面包店买点东西。她再也没有回来。次日清晨，她的汽车停在埃德蒙森村购物中心的停车场，车里空无一人。

将近三个月内，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1970年2月3日，一名男子在巴尔的摩县北部洛克拉文附近的田野中行走时，发现了一具遗体。尸体已部分腐败，被积雪局部掩盖。那是凯西修女。她头部中弹。此案至今无人受到指控。

她是谁

凯瑟琳·切斯尼克在匹兹堡长大，年轻时加入圣母院学校修女会。1969年，她在巴尔的摩西南部的天主教女子学校、巴尔的摩总教区管辖的大主教基霍高中教授英语和戏剧。从前学生的描述来看，她并非那种与学生刻意保持距离的修女。她与学生谈论真实的人生。她让学生留下来谈话。她会拥抱她们。对许多在严格等级制的天主教机构中挣扎的少女而言，她是唯一一个她们真正信任的成年人。

正是这份信任，似乎让她身陷险境。据数十年后站出来发声的多位前学生称，在凯西修女失踪前数月，已有女生开始向她倾诉，告诉她学校的驻校神父约瑟夫·马斯克尔一直在性侵她们。其中一些人声称，马斯克尔会告诉前来辅导的学生，他会把她们说的私密之事转告他人；他的功能与其说是一位牧灵辅导员，不如说是一个以机构为掩护的猎食者。

此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凯西修女的秘密是否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至今没有定论。可以确定的是：她于1969年11月失踪，而马斯克尔神父在此后继续在巴尔的摩的天主教机构任职，直到1990年代。

失踪经过

最初的调查将她的失踪定性为可能的自愿离去。这一推测很快被排除，她的行为、财务状况与人际关系中，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是一个有意出走的女性。她确实在考虑离开修会，许多年轻修女在1960年代末都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她对此坦然地告知了朋友，并为不远的将来制定了具体计划。

她的车停在离学校几英里之外的购物中心。面包店和珠宝店都是真实的目的地，两处加起来大约需要三十分钟。某种事情就发生在这个时间窗口里。没有目击者被找到，没有人看见她进入这两家店铺。那个年代不存在监控录像。从她离开修道院那一刻起，线索几乎已经彻底断绝。

遗体

1970年2月发现遗体，证实了最坏的推测。凯西修女遭到枪击，且遗体迹象表明，在被遗弃于发现地点之前，她曾被藏匿于某处一段时间。由于冬季条件与遗体腐败，确切的时间顺序难以厘清，那个年代的案卷记录也反映出一场受制于有限法医工具的艰难调查。

巴尔的摩县警方展开调查，但没有逮捕任何人。巴尔的摩总教区至少在形式上配合了当局的调查，但批评人士后来认为，该机构最主要的关切是维护自身声誉，而非为凯西修女伸张正义。

马斯克尔神父与性侵指控

约瑟夫·马斯克尔神父自1960年代中期开始在基霍担任驻校神父，被许多人视为深受爱戴的魅力牧师。然而据最终公开发声的十余名女性描述，他在学校辅导室内长期经营着一套系统性的性侵行为。

这些女性描述自己因焦虑、家庭问题、普通青春期困惑等日常事由被送去接受马斯克尔的辅导，却在辅导过程中遭受性侵。部分人声称，马斯克尔与执法部门及其他了解或参与此事的男性存在关联。

其中两名幸存者，在法庭文件中长期以"简·多"和"吉恩·多"的化名出现，后来被披露为特蕾莎·兰卡斯特和莎伦·梅·海塞尔，她们于1994年提起民事诉讼。在庭审陈词中，她们声称马斯克尔曾在遇害后带她们去看凯西修女的遗体，并以类似的下场警告她们：任何开口的人都会有同样的结局。这一陈述令人不寒而栗。若属实，则意味着马斯克尔在遗体被公开发现之前，便已知晓其藏匿地点。此说法至今未获实物证据佐证。

这起民事案件于1995年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被驳回。马斯克尔于1990年代末因性侵指控被停止神职，被调往爱尔兰的一所教堂。他否认全部指控，于2001年去世。

《守护者》

2017年5月，Netflix发布了由瑞恩·怀特执导的七集纪录片《守护者》。该系列跟拍了基霍高中的两位校友杰玛·霍斯金斯和艾比·肖布，她们多年来通过草根方式自行调查凯西修女遇害案，追访目击者，申请信息公开，并与马斯克尔涉嫌性侵案的其他幸存者建立联系。

纪录片引发了空前广泛的公众关注。播出后数周内，已有来自190余个国家的数百万人观看。它让许多观众了解到早于《波士顿环球报》2002年"聚焦"报道的神职人员性侵调查历史，并将凯西修女的遇害重新定性为机构性沉默可能酿成的后果，而非一起孤立的刑事案件。

巴尔的摩总教区的回应声称已配合执法部门，并在指控被提出后撤销了马斯克尔的神职。批评人士认为，鉴于最初指控被提出至采取任何实质行动之间长达数十年的间隔，这一回应远远不够。

此后调查的进展

《守护者》播出后，巴尔的摩县警方正式重启对此案的审查。2019年，他们获得法院命令，对调查人员认定的一名重要线索人物、马斯克尔昔日的关联人埃德加·戴维森小的遗体进行了开棺鉴定，并将其DNA与原始案发现场的样本进行比对。结果为阴性，戴维森并非与凯西修女遗体同处发现的物质的来源。

这一开棺鉴定结果排除了一条调查线索，却没有指向另一条。至今没有新的逮捕或起诉。

总教区委托了独立审查，调查结果认定马斯克尔任职期间的相关档案不完整，机构对数十年来陆续提出指控的幸存者负有失职之责。审查报告并未指认凯西修女的凶手。

仍未解答的问题

核心问题，即谁杀了凯瑟琳·切斯尼克修女，又为何而杀，从未获得足以提起公诉的证据支持。

在许多研究过案卷的人看来，针对马斯克尔神父的间接证据颇具说服力：若幸存者的陈述属实，他的作案动机极为充分；他植根于一个有能力保护他的机构之中；他的活动与凯西修女失踪案之间的地理与时间关联难以忽视。然而，间接证据无论多么引人深思，都不等同于定罪。马斯克尔已经去世。那些本可厘清真相的证据，是在一个法医能力远不及今日的时代采集的。

更难以争辩的，是这起谋杀案背后的另一重故事：数十名年轻女性在二十余年间，向当局、向总教区、向民事法院提出了严重性侵指控，而机构的回应始终是持续的不作为。凯西修女或许信任了错误的人。而她所信赖的那个机构，没有保护她，而是保护了它自己。

她在匹兹堡的墓前，至今仍收到前学生送来的鲜花。那些人在她失踪时还是孩子，如今已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对她们而言，这从来不仅仅是一桩悬案，而是一个机构在决定自身的地位比一名女性的生命更重要时，留下的历史记录。

凯瑟琳·切斯尼克修女遇害案，至今官方列为未破案。

想了解另一起涉嫌被机构庇护凶手的悬案，请参阅贝尔·格尼斯：地狱美人。想了解维多利亚时代最著名的未破连环杀人案，请参阅开膛手杰克与白教堂谋杀案。